留置基地监控室內。
大屏画面定格。顶灯在那个戴口罩的中年男人脸上切出一道阴影。
吴春林双手死死撑著桌沿,指关节发白。
“赵书记,这人我见过。”他声音压得极低,“赵立春当年最信任的大秘,后来调去了京西能源保障办。”
旧事无需多言。赵屹川根本没回头,抬手按下通讯键。
“陆崢,查他今晚所有出行记录。”赵屹川语速极快,“机票、高铁、专车、贵宾通道申请,一项不漏。十分钟出结果。”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临时取证点。
陆崢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前任大秘的身份信息、旧关联標籤连同柜区出入影像编號,被一股脑灌入中枢检索系统。
进度条瞬间拉满。
一行红字標註的航班记录弹了出来。
“赵书记,查到了。”陆崢把页面同步到大屏,“京州国际机场,凌晨三点四十,飞鹏城。”
吴春林抬头看了一眼掛钟,凌晨一点半。
“他预留了四小时国际转机衔接时间,而且没走普通通道。”陆崢滑鼠圈住审批单上的红头印章。
“他走了京西能源保障办紧急保障任务的特殊口子。这是准备直接飞出去。”
吴春林脸色难看,指著签批备註栏:“签批人是赵立春旧部。路全铺好了。”
赵屹川不置可否,拋出两个字:“拦截。”
两分钟后,保密专线响起。
机场边检负责人声音迟疑,透著明显的推諉:“陆组长,这事难办。”
“对方掛著京西能源保障办的紧急任务,我们没收到正式的限制出境决定,贸然拦截……后果兜不住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
“主任,保障办的人到贵宾通道了,马上过安检。”
监控室內空气骤然绷紧。
“赵书记。”吴春林下意识后退半步,“机场那边不敢动。他们怕拦错特殊保障人员,明天就要被摘帽子。”
赵屹川神色未变。没拿红机专线,也没找人施压。
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证据目录。
“怕担责?那就给他们能担责的程序。”
他偏头看向麦克风。
“陆崢,发四份材料过去。”
“第一,京西一號柜开启日誌。”
“第二,赵蒙生同志边界审查授权摘要。”
“第三,白牌车队劫囚案併案通知。”
“第四,重大涉案人员防止出境法律依据。”
赵屹川语调冷硬:“加盖专案组电子签章。备註栏只写一句,依法临控,防止涉案人员脱离调查范围。”
“明白!”
四份带著红头签章的电子文件,如四颗重磅炸弹,直接砸进机场边检后台系统。
机场边检后台。
负责人盯著屏幕,冷汗直流。
开启记录卡在劫囚前两小时。
中枢军方最高授权。
武装劫囚重罪。
铁打的防逃逸依据。
“主任,还放不放?”主班员手心全是汗。
监控画面切到贵宾通道。
前任大秘一身深色夹克,拎著黑色公文包,身边跟著两名隨行人员。神情平稳,全无逃亡者的仓皇。
他走到安检闸机前,摘下口罩。
“手续都在系统里。”前任大秘看了边检负责人一眼,“京西能源保障办紧急任务。耽误了领导安排,你负不起责。”
隨行人员將通行材料拍在檯面上,声音跋扈:“我们走完报备流程了!你们只管放行!”
负责人的手指悬在放行键上,微微发抖。
一边是京西能源的牌子,一边是中枢专案组的四份铁证。
突然,边检后台大屏闪烁,远程视频强行切入。
赵屹川那张冷峻的脸占满屏幕。
没有寒暄。
隔著屏幕,赵屹川的视线直接砸向边检负责人,声音透过扩音器震彻全场。
“你担不起的不是领导安排,是放跑重犯的责任。”
边检负责人浑身剧震。
“材料已送达,依据已列明。放走他,你就是同案犯。”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负责人的犹豫。
“贵宾通道暂停放行!”他对著麦克风嘶吼,一巴掌拍死內部控制键,“外勤组,进现场!”
滴!
闸机红灯爆闪。
安检员齐刷刷后撤,警戒线瞬间拉起。
前任大秘脸上的从容四分五裂。他抬头死死盯著安检台副屏上的赵屹川。
“赵屹川。”他声音沉得嚇人,“你知道你拦的是谁的任务吗?”
赵屹川只回了一句。
“证据到了,谁来说情都没用。”
前任大秘面色铁青,手直接摸向內袋,准备掏保密电话。
隨行人员反应极快,翻开平板电脑直奔刪除界面。
“控手!控包!”
陆崢的暴喝从对讲机炸开:“电子设备断网封存!別让他碰电话!”
边检外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干什么!你们敢碰.......”
前任大秘手机刚抽出一半,双臂便被一左一右死死反剪,整个人被重重压在检查台上。
另一名外勤眼疾手快,夺下黑色加密电话。
平板电脑还未按下確认键,便被塞进防静电信號屏蔽袋。
“你们没资格碰京西能源的设备!”前任大秘脸颊贴著冰冷的台面,彻底失態。
陆崢在取证点冷声回敬:“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设备级別,是重大涉案人员企图脱逃。搜!”
执法记录仪红灯频闪。
外勤从他身上搜出未登记的贵宾通行卡,接著拉开公文包。
摸到夹层。
刺啦。
一份摺叠极薄的复印件被抽了出来。
镜头拉近——《京西一號柜调阅陪同单复印件》。
陆崢凑近屏幕。
陪同时间,正是白牌车队劫囚前两小时。
陪同事项那一栏,被原子笔重重涂黑,纸面留下极深的压痕。
“原件状態拍照,复印件编號封存。压痕送回技术组做光谱还原。”陆崢立刻下令。
前任大秘被外勤拽起,牙关紧咬,老秘书的体面荡然无存。
留置基地监控室。
所有同步回传的证据依次归入专属文件夹。
吴春林盯著那张涂改的复印件,久久无言。
“赵书记,手机外层通讯记录镜像提取完毕。”陆崢的匯报声传来。
为了不触碰深层加密边界,陆崢只读取了最新通讯摘要,將截图发到大屏。
一条发送记录。
时间卡在白牌车队劫囚前两小时。
收件人代號:老首长服务组001。
简讯內容只有一行字。
【帐本已换,原件不在柜內。】
监控室內死寂。
吴春林瞳孔震颤。
赵立春的前任大秘,在劫囚前两小时开柜换走了帐本,並发信息给“老首长服务组”。
李达康画出来的保险柜夹层流转表,已成废纸。
真正的海外帐本原件,被转入了一个更高层级的政治黑洞。
赵屹川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指节敲击桌面。
“截图,编號,入卷。”
他转头看向对讲系统,目光冷冽到了极点。
“陆崢,准备提审。”
“我倒要看看,这个换走的帐本,现在躺在京城哪张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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