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內,便携扫描仪的红色警告框还在屏幕上闪烁,刺眼得很。
【权限拒绝:该编號关联中枢退休高级干部服务保障区域。普通专案权限无权访问!】
陆崢戴著白手套的手停在键盘上。
现场外勤、值班干部全都盯著那行字。
走廊里原本被压住的呼吸声,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市委副秘书长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崢低声对著执法记录仪重复確认:“赵书记,京西一號柜,不在王家名下。”
留置基地监控室內,赵屹川站在大屏前,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
他脸上没半点慌乱,只抬手按下通讯键。
“不要二次试探权限。原始报错截图、底层请求码、扫描件来源,全部入卷。”赵屹川语调平稳。
特殊谈话室內,沙瑞金也看到了同步画面。
原本惨白的脸色,隨著不是王家名下这句话,慢慢恢復了几分血色。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省委一把手的做派又端了起来。
“赵屹川,我早说过,汉东只是影子。”沙瑞金声音沉稳,带著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
“有些东西不是案子,是边界。越过边界,你父亲也未必保得住你。”
隔离观察区里。
王承屿瘫在椅子上,听见陆崢那句话,先是愣神,接著竟低低笑出声。
他抬起被反銬的双手,指著监控副屏,笑声发哑。
“赵屹川,你敢查王家,是因为你背后站著赵蒙生。可现在呢?”王承屿盯著屏幕,“那只柜子,你真敢碰吗?”
“退休高级干部服务保障区域,你应该明白这几个字意味著什么。”
“你今天敢强查,明天这份卷宗就能变成你越权办案的铁证。”
监控室里,吴春林喉结滚动,手掌下意识压住桌角。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他太清楚这类编號的敏感程度,稍有不慎就是政治雷区。
赵屹川根本没理会沙瑞金和王承屿的挑衅。
他转身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刚刚封存的证据目录。
沙瑞金致电李达康录音、104军线同源日誌、白牌车队劫囚执法视频、李达康签字捺印口供。
一项项证据被依次投到大屏上。
“武装劫囚发生了,军线违规发生了,省委一把手干预办案发生了,李达康办公室查出京西能源底单也发生了。”
赵屹川转头看向沙瑞金的监控探头,“你们现在谈边界,不是为了守规矩,是为了让证据停在边界外。”
沙瑞金脸色一沉,刚想开口,赵屹川已经拿起了桌上的保密电话。
“那就按规矩往上报。”
电话拨出,直通战部赵蒙生专线。
监控室內所有人自觉噤声,陆崢在市委那边也停了手里的操作,只保留录屏。
电话接通。
“父亲。”赵屹川简明扼要,“汉东专案组在李达康办公室保险柜夹层发现海外帐本影印件流转表,末行標註原件转存京西一號柜。”
“系统穿透显示,该柜关联中枢退休高级干部服务保障区域,普通专案权限被拒绝。”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赵蒙生的声音低沉传出:“你確定这不是沙瑞金给你设的局?”
谈话室里,沙瑞金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鬆动,似乎就在等赵屹川犯错。
王承屿也死死盯著屏幕,指望抓住最后的反击口。
赵屹川答得乾脆:“是不是局不重要。重要的是,汉东已经出现武装劫囚、军线违规、省委一把手干预办案。”
“证据指向哪里,程序就必须到哪里。”
他停顿一秒,拋出真正的目的:“我不申请开柜,只申请边界审查授权。”
“锁定柜体归属、冻结调阅记录、封存出入影像,防止证据灭失。”
监控室里,吴春林猛地抬头。
这句话避开了最敏感的直接开柜,却精准卡住了证据保全的合法边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隨后,赵蒙生不容反驳的声音传来:“有限授权。不得开柜,不得读取柜內內容。”
“仅限锁定归属、冻结调阅记录、封存出入影像。全程留痕,谁操作谁签字。”
“明白。”
沙瑞金和王承屿脸上的从容同时僵住。
他们用边界设下的政治雷区,就这么被赵屹川用更高层级的程序绕了过去。
陆崢立刻接入授权密钥。
他没急著扩大检索,而是先將赵蒙生授权內容逐字录入操作备註,隨后將电子確认单发回监控室。
“吴部长,走个程序。现场见证人签字確认。”陆崢通过对讲系统说道。
吴春林拿笔的手微微发紧,但还是在见证栏写下名字。
陆崢敲下回车,系统红色警告框消失,转为黄色边界审查界面。
【授权范围:柜体归属校验、调阅记录冻结、出入影像封存。】
【禁止操作:柜內內容读取、实物开启、涉密文件复製。】
“他们以为我们要开柜。”陆崢冷笑。
“不开柜,一样能锁人。”赵屹川看著屏幕。
程序开始穿透底层日誌,柜体编號、管理区域、调阅申请、出入影像索引逐项浮现。
陆崢迅速筛选最近三个月记录,屏幕上跳出两条开启日誌。
第一次开启时间:沙瑞金违规调动武警前夜。
第二次开启时间:王家白牌车队劫囚前两小时。
监控室內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机箱风扇的转动声。
赵屹川抬手:“放大时间轴。”
陆崢將两条开启记录分別与前文已入卷证据並列比对:左侧是沙瑞金违规调警的104节点时间,右侧是白牌车队冲卡前的通讯调度记录。
两条红线一拉,所有时间点严丝合缝。
沙瑞金盯著屏幕,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出话。
王承屿的惨笑彻底消失,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规则,正在被一条条合法的程序反向绞杀。
陆崢继续下拉第二次开启记录,调出登记代號与出入影像索引。
屏幕上,开启申请人並非王家神秘男,也不是王承屿所代表的王家直系权限。系统备註栏里,出现了一条旧系统关联標籤。
陆崢声音骤然压低:“赵书记,第二次开启人,不是王家的人。”
赵屹川抬眼:“读。”
陆崢逐字念出:“关联履歷:赵立春任內秘书系统核心成员。后续调入京西能源保障办。”
特殊谈话室里,沙瑞金猛地攥紧椅子扶手。
隔离观察区內,王承屿整个人像被人扼住喉咙,脸色青白交替。
吴春林站在监控室侧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冻结两次开启记录,封存全部出入影像,操作员、审批员、陪同人员名单全部锁定。”赵屹川冷声下令。
“不得扩查柜內內容,不得刪除任何边界日誌。”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陆崢將柜体审查结果与李达康保险柜夹层物证一併封存,外勤人员当场贴封条、拍照、签字。
监控室內,陆崢调出边界授权范围內允许封存的出入影像。
画面里,一个戴口罩的中年男人在柜区门口短暂停留,侧脸被走廊灯光切出一道阴影。
吴春林盯著那双眼睛,脸色瞬间惨白。
他扶住桌沿,声音发紧:“赵书记……这个人我见过。”
赵屹川没有催,只看著他。
吴春林深吸一口气,压著颤音说完:“他是赵立春当年最信任的秘书,后来调去了京西能源保障办。”
赵屹川视线扫过屏幕上的画面,指节在桌面敲击两下。
“陆崢,画面定格、编號、封存。”赵屹川拿起对讲机。
“查一下,这位前任大秘,今晚有没有买离开京州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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