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悠真在网前托球,队员们轮流接球。
光野穿梭其间,时而示范,时而纠正。
“重心再低一点。”
“眼睛看球,不要看清水的手。”
“相信你的身体,它能记住。”
汗水很快浸湿了训练服。清晨的寒气被热气驱散,馆內瀰漫著少年们粗重的喘息和球砸在手臂上的闷响。
影山是六点半到的。
他推门进来时,看见馆內的场景,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场边,放下包,抱臂站著,面无表情地看著。
光野没理他,继续指导。
练到第七轮,金田一接丟了一个球,砸在他右眼上,弹飞出去。
他咬著牙,跑去捡球,回来时眼睛有点红。
“再来。”他说。
光野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说:“停一下。”
所有人停下来。
“金田一,”光野走到他面前,“你刚才在想什么?”
金田一愣了愣:“想接好球。”
“错。”光野摇头,“你在想『不能接丟』。你在怕。怕接丟,怕丟脸,怕跟不上。”
金田一没说话,但那股神態已经暴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接一传的时候,”光野的声音很平静,“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放空。相信你的训练,相信你的身体。球来了,就接。接丟了,就再来。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影山的球是快,是刁钻,是反人类。但它也是球。是球,就能接。区別只在於,你愿不愿意花时间去学怎么接。”
馆內安静了几秒。
然后金田一深吸一口气,点头:“再来。”
训练继续。
影山一直站在场边,他已经好久没有在场边看队友的训练过程了。
但慢慢地,光野注意到…
他抱臂的姿势鬆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著场上的每一个动作。
七点,常规训练时间快到了,其他队员陆续进来。
浅野大河也来了,他低著头,没看任何人,默默走到角落做热身。
光野也没管他。
“最后五分钟,”光野拍拍手,“影山,你来托球。”
所有人都是一愣。
影山也愣了一下,看向光野。
光野朝他点了点头。
影山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网前,拿起一颗球。
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只是模擬,现在是真的。
面对影山,那种无形的压力又回来了。
几个队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別怕。”光野说,站到接球位置,“按刚才练的来。”
影山托出了第一球。
还是那种快得嚇人的平快球,直衝四號位。
光野提前移动,稳稳接起,弧线完美。
“看见了吗?”光野说,“按节奏来,能接。”
第二球,影山传给了国见英。
国见英咬牙,滑步,伸手——接住了!
虽然弧线有点高,但球稳稳飞向了二传位置。
国见英落地,看著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第三球,给金田一。
金田一低吼一声,全力横移,在球即將落地前,用上手將球垫了起来。
球飞得有点歪,但过网了。
“好!”光野喊道。
金田一落地,喘著粗气,但眼睛亮了。
第四球,第五球……
影山的球速在微妙地调整。
不是放慢,是弧度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落点也更“友好”了一些。
很细微的变化,但足够让队员们碰到球。
当金田一第一次真正扣中影山传的快球时…
不是光野那种“怪物快攻”,只是普通的快攻…
球过网的那一刻,他愣在了原地。
然后,他猛地握紧拳头,仰起头,无声地嘶吼了一声。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能看见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能看见他眼眶瞬间泛起的红。
那不是庆祝。
是宣泄!
是证明!
是“我也能做到”的宣告。
光野看著金田一,又看向网前的影山。
影山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停顿了一瞬,然后同时別开脸。
但光野看见了——影山转头时,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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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晨练的人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八个人,到十个人,到十二个人。
浅野大河在第三天也来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跟著练。
光野没特意关照他,也没冷落他,就当普通队员一样指导。
周五下午,训练结束后,金田一找到光野。
“教我扣那种快球。”他说,眼睛盯著光野,眼神很认真。
光野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头:“为什么?”
金田一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不想只当观眾。”
光野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
“那种快球,”他说,“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就算只是雏形,也很难。”
“我知道。”金田一说,“但我想试试。”
光野笑了:“行。明天晨练,加练半小时。”
“谢了。”
金田一转身要走,光野叫住他。
“金田一。”
“嗯?”
“你能行的。”光野说,语气很认真,
“我看得出来。”但內心却並不有信心,原著中这么多人,只有最开始的日向与影山,到最后宫侑和宫治俩个亲密无间的兄弟才做得到…
金田一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走了。
训练间隙,光野走到场边喝水,影山也在旁边。
“你看,”光野看著场上正在加练的金田一和国见英,低声说,“他们不是不想贏,只是不知道怎么贏。你得给他们『路』。”
影山没说话,只是喝水,默默听著。
“当然,”光野笑了笑,“『怪物快攻』那种东西,確实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就算是我,现在成功率也就六成左右。”
影山转头看他:“六成?”
“嗯。”光野点头,“不稳定。还需要练。”
影山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挺麻烦的。”
“是啊,”光野说,目光落在场上的金田一身上——他刚刚扣中了一个快球,落地后狠狠挥了下拳,“但如果可以站在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看向影山:
“很值得,不是吗?”
影山没回答。
但他转过头,看向场上那些正在加练的队员,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馆外,五月的晚风吹过,樱花已经落尽,枝头绽出新绿。
春天彻底过去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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