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逃跑”这个选项,从未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输了,就练到贏为止。
被拦死,就找到方法打过去。
失误,就加倍练习直到不再失误。
排球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再来”,怎么能因为一次跌倒就再也不站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影山问,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
“东峰旭。三年级。”光野说。
“东峰……旭。”影山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记住。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一个橙色的影子就像小炮弹一样“咻”地冲了过来,差点撞在影山身上。
“光野!影山!你们要去哪里?!”日向翔阳仰著小脸,脸上写满了“带我一起玩”的憧憬,
“是去加练吗?我也要去!我今天一定要学会上手发球!影山你教我!”
“不是加练。”光野看著活力过剩的日向,笑了笑,“是去找一个很厉害的前辈。”
“很厉害的前辈?!”
日向的眼睛猛地一亮,眼里的光彩几乎要跃动出来。
“比大地前辈还厉害吗?比菅原前辈还厉害吗?是哪种厉害?扣球超级重?拦网超级高?还是发球超级快?”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影山被他吵得眉头又皱了起来,別过脸。
光野则被他纯然的兴奋和好奇心逗笑了。
“是一个……曾经能在关键时刻,用扣球为队伍打开局面,非常可靠的前辈。”光野斟酌著用词,
“不过他现在遇到点困难,需要有人去叫他回来。”
“叫他回来?”日向歪了歪头,隨即用力握紧小拳头,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那就更需要我了!人多力量大!我也要去帮忙!我一定会用我最真诚的笑容和最有说服力的话,把那位厉害的前辈劝回来的!走吧走吧!”
看著他跃跃欲试、仿佛要去完成什么神圣使命的样子,光野和影山对视一眼,都没有拒绝。
日向那种毫无杂质的热情和直率,或许有时候或许比任何精心的说辞都更有力量呢。
毕竟,他和影山俩人可不是擅长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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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从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那里旁敲侧击得来的零星信息,结合脑海中那些清晰的“记忆”。
光野带著影山和日向,穿过主教学楼,绕到后面一栋相对安静、主要用於社团活动和存放器材的旧楼。
这里人跡罕至,大片的阴影,气氛显得有些清冷寂寥。
他们走上二楼,沿著光线昏暗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
那里有一处突出的平台,连接著一小段露天阶梯,通向楼下的小花园。
平台角落堆放著一些废弃的课桌椅和美术静物,平时很少人会来。
而此刻,在那片被午后斜阳切割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角落墙边,一个人正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坐在椅子上。
那是个身形格外高大的男生,即便坐著,也能看出远超常人的挺拔骨架。
微乱的长髮在脑后松松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半遮著眼眉。
他微微仰头,望著屋檐外那片被框住的窄小蓝天,眼神空茫,像是心神早已飘向远方。
侧脸线条分明,鼻樑高挺,可紧抿的唇与眉间沉鬱的神色,让本该英气的脸庞,覆著一层难掩的颓唐与疏离。
他的膝盖上放著一个速写本,手里拿著一支炭笔,但笔尖久久没有落下。
速写本上隱约能看到一些凌乱的线条,似乎是在构思服装的设计图,但同样充满了心不在焉的滯涩感。
正是东峰旭……
光野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影山和日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尊重和温和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东峰前辈,下午好。”
光野在东峰旭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礼貌地开口问候。
发呆中的东峰旭身体轻颤了一下,像是从遥远的思绪中被突然拉回。
他有些迟缓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光野脸上。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惯常的逃避,但隨即,那丝不悦化作了清晰的惊讶,甚至带著几分愕然。
这张脸……他认得。
不,应该说是“知道”。
最近体育新闻和杂誌上频繁出现的面孔,率领宫城北川第一夺得全国冠军的王牌主攻手,那个与身旁黑髮二传手一起打出惊世骇俗的“怪物快攻”,被媒体誉为“光与影”的……光野星矢……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认识自己?
东峰旭的目光又扫过光野身后——那个气质不凡的黑髮少年,是影山飞雄,那个“影”。
还有一个……橙发的小个子,好奇又兴奋地望著自己。
“你是……光野君?”
东峰旭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长期沉默后的沉滯。
他下意识地將速写本合上,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一个脆弱的盾牌……
“是的,前辈。我是今年入学的光野星矢。”
光野坦然承认,並介绍了身后的两人,“这两位是我的队友,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
影山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评估的意味。
日向则立刻大声道:“前辈好!我是日向翔阳!请多指教!”
东峰旭看著眼前这三个气质迥异、却都隱隱带著某种迫人光芒的新生。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却只让脸上的阴鬱显得更加不协调。
“你们……找我有事吗?”他问,语气里带著防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心中涌起熟悉的抗拒和想要立刻逃离的衝动。
光野没有绕圈子,他直视著东峰旭的眼睛,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东峰前辈,我们是来邀请你,回归乌野排球部的。”
果然…..
“不……我不行的……我做不到……”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诉说:
“你们不懂……我只会拖后腿……在最重要的时刻,在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却……我却连球都扣不过去……”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令人绝望的一幕——伊达工业那面铜墙铁壁般的三人拦网,自己全力挥臂扣出的球,一次次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併拢的、无情的手臂上,发出令人心碎的闷响,然后无力地弹回……
记分牌上对手不断上涨的分数,队友们从期待到沉默的眼神,场边观眾遗憾的嘆息……
“那样的我……怎么还能回去?怎么还有脸面对大地,面对菅,面对西谷他们?”
东峰旭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已经……没有打排球的资格了。我只会让乌野继续输下去……只会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浓烈的自我否定和愧疚,如同最沉重的枷锁……
將他牢牢锁在这片阴暗的角落,锁在名为“失败者”的牢笼里。
日向翔阳听著东峰旭的诉说,小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不太能完全理解那种复杂深沉的情绪,但他听懂了“扣不出球”和“拖后腿”。
这让他非常不解。
在他简单纯粹的世界观里,扣球不就是跳起来,用力把球打过去吗?
前辈长得这么高,手臂那么长,跳起来一定很厉害啊!
他忍不住仰起头,眼神纯净看著东峰旭,直率的语气插嘴道:
“誒?可是扣球,不是跳起来——然后『砰』地一下!用力打过去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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