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男人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眼尾微微上挑，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扫过来的时候，整个財务室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是谢宇辰。
    苏墨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辞职报告往身后藏了藏。
    活的谢宇辰，比屏幕里的气场强太多了，那是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养出来的压迫感，哪怕他脸上带著笑，也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谢总。” 財务室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谢宇辰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墨身上，挑了挑眉，声音带著点淡淡的京腔，很好听，却带著穿透力：“刚才听说財务室有人晕过去了？没事了？”
    张姐赶紧上前一步，陪著笑说：“谢总，是苏墨，刚才晕了一下，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就是熬了通宵，低血糖了。”
    谢宇辰的目光落在苏墨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发白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后露出来一角的 a4 纸上，挑了挑眉：“手里拿的什么？”
    躲是躲不掉了。
    苏墨深吸一口气，从身后把辞职报告拿了出来，往前走了一步，双手递到谢宇辰面前：“谢总，您好，我是苏墨，这是我的辞职报告，我申请离职。”
    整个財务室鸦雀无声，张姐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却不敢说话。
    谢宇辰接过辞职报告，指尖捏著纸页，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把玩一件古董，他垂眸扫了一眼纸上的內容，不过两秒，就抬眼看向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带著点压迫感：“辞职？原因？”
    “回谢总，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和信任。” 苏墨迎著他的目光，稳住心神，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但是我的个人能力，实在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加上身体状况不佳，连续熬夜之后已经出现了晕厥的情况，为了不耽误公司的帐务工作，我申请离职。”
    “无法胜任？” 谢宇辰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靠在了他的办公桌边，低头看著他，手里慢悠悠地转著从桌上隨手拿著的一支笔
    “我记得，你是今年財经大学的绩点第一，註册会计师一次性过了三科，进公司半年，把前三任財务都没理清楚的旧帐，理出了七成。现在跟我说，无法胜任？”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谢宇辰对原主的情况这么了解。
    可了解归了解，再厉害的財务，也不能拿著自己的自由去做违法的事。
    他硬著头皮，抬眼看向谢宇辰，语气依旧坚定：“谢总，您公司的帐务复杂程度，远超我在校学习的范围，也远超我能处理的能力边界。这三天我连续熬了通宵，也没能把那笔帐平掉，刚才更是直接晕了过去。我真的扛不住了，再干下去，我怕出人命。”
    这话半分不假，原主已经出了人命，他不想步后尘。
    谢宇辰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探究，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著十足的诱惑：“身体扛不住，我给你放长假，带薪，休多久都行。薪资方面，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提，翻倍都可以。我这里，缺一个能把帐理清楚的財务。”
    旁边的財务室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薪资翻倍！刚毕业半年的小孩，直接薪资翻倍，这是什么神仙待遇！换个人，早就磕头谢恩了，可苏墨只觉得头皮发麻。
    翻倍？就算给他翻十倍，他也不敢干！这钱拿了，是要坐牢的！
    他赶紧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诚恳：“谢总，真的不是薪资的问题，也不是假期的问题。是我个人能力不足，担不起这么重要的岗位，也扛不住这么大的精神压力。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谢宇辰看著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看得苏墨后背都冒了冷汗，他才突然笑了，把辞职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辞职报告我先放这。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来找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苏墨，我还是希望你想清楚，在北京，你刚毕业半年，能拿到我这里的待遇，能接触到这个层级的帐务，除了我这里，没有第二家。”
    说完，他没再看他，转身带著身后的人走了，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財务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瞬间鬆了下来。
    “我的祖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张姐一下子冲了过来，“谢总都给你开薪资翻倍的条件了！你还犹豫什么？多少人干一辈子都拿不到这个数！你居然还要辞职？”
    苏墨看著办公桌上的辞职报告，心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无比的清醒。
    你们只看到了高薪，没看到这高薪背后，是掉不完的头髮，熬不完的夜，还有隨时可能到来的牢狱之灾。
    谢宇辰大方是大方，可他花的每一笔见不得光的钱，最后都要他这个財务来擦屁股，来担责任。
    他死过一次了，再也不会为了钱，把命和自由都搭进去了。
    这三天，苏墨根本没考虑要不要留下，他一门心思全在整理帐务上。
    他把手里所有的帐目，全部分门別类整理好，合规的、不合规的，全部分开，每一笔有问题的帐目，他都標註了风险点，还有合规的处理建议，甚至连交接清单都做了整整五页，事无巨细，清清楚楚。
    这是他作为財务的职业素养，哪怕要走，也绝不留烂摊子。
    这三天里，他也翻完了原主的电脑和日记，越看，心里越坚定。
    原主的日记里，写满了一个刚毕业的小孩的无助和崩溃，
    “今天谢总又拿过来一堆没有发票的条子，让我入帐，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连续熬了两天，这笔帐还是平不了，我快哭了”
    “张姐说之前的李会计就是精神压力太大辞职了，我感觉我也快扛不住了”
    “谢总说帐理清了就给我涨薪，可我心臟老是疼，我好怕”。
    最后一篇日记，是他晕倒前写的，只有一句话：“还差最后一笔，熬完这晚，一定要请假休息。”
    苏墨看著那行字，鼻子一酸，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个为了老板一句 “不会亏待你”，就玩命加班，最后把命都丟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