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
在平静中快速流过。
抖音直播的热度，在这半个月里肉眼可见地降了温。
开播人数从之前巔峰时期的一万多人，慢慢滑落到了一两千，走了一批又一批抱著热情开播却赚不到钱的主播。
留下来的。
大多是两种人，一种是像老陈那样，把直播当作品牌宣传工具的厂商，不指著礼物赚钱。
另一种是像江悠悠那样，原本就有粉丝基础的大博主，开播只是为了和粉丝聊聊天，不在乎流水多少。
不过。
这半个月里，抖音也不是完全没有亮点。
有个粉丝量不小的女主播过生日，当天收了好几个万粉博主打赏，单场流水破了七万，创造了抖音直播开播以来的最高记录。
但这个数字，放在斗鱼虎牙面前还是不够看，人家一个腰部主播过生日都能轻鬆破十万。
而就在抖音直播越来越式微同时。
当天中午，一条词条空降微博热搜。
“斗鱼直播单场流水破百万，这才叫直播！”
点进去是斗鱼官博发的一条战报海报。
画面正中央，是斗鱼一姐乔薇的精修定妆照，她坐在直播间里对著镜头比心，身后的背景板上，密密麻麻排满了礼物特效的截图。
海报上印著一行烫金大字——“斗鱼一姐乔薇生日会，单场直播流水破百万，感谢每一位家人的陪伴。”
这条热搜背后自然也有企鹅的推动，几乎所有网友都能够看出来，那句这才叫直播，就是给抖音看的。
抖音现在的直播流水记录，也不过才七万。
而斗鱼一姐的单场流水，却已经破了全网记录，来到了百万级別！
评论区前排被斗鱼和虎牙的用户占领了。
“乔薇牛啊，一晚上一百万，这排面谁能比？”
“斗鱼一姐的位置坐得稳稳的。”
“反观隔壁抖音，一群素人开播，刷半天也看不见一个嘉年华。”
“抖音那叫直播吗？那叫视频聊天，跟直播是两码事。”
“我用抖音刷短视频確实上癮，但直播还是得看斗鱼虎牙，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抖音的直播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能跟斗鱼比？”
紧接著，好几条营销號发了內容大同小异的文章，標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抖音全民直播沦为笑话？开播人数骤降，流水惨澹。”
“斗鱼一姐单场百万，抖音直播为何不配有姓名？”
“秦墨失算了？抖音直播高开低走，或成最大败笔”。
赵磊把这条热搜转发到秦墨手机上，附上了几句话。
“这么巧，在我们要上pk的时候热搜来了。”
“不过老大，我们那个pk真的能够增加流水吗？斗鱼这一姐单场流水都破百万了，看著就嚇人。”
秦墨看了一眼，隨手拿起手机回了一句话。
“有没有用，今天更新了你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
抖音在全国范围內推送了一次版本更新。
更新说明写得很简单，直播功能新增pk模式，两位主播可同屏连线互动，祝您直播愉快。
没有专门的宣发，没有热搜造势，甚至没有在更新说明里，解释pk的具体玩法。
它安静得就像是抖音这几个月来，无数次常规更新中的一次，被用户隨手点了更新，然后隨手忘掉。
就连那些，每天都在抖音上开播的主播们，看到更新说明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別的反应，pk功能？大概就是两个主播连线聊天吧。
......
深城，南山区。
林晚晚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手机架在面前的三脚架上，正准备开今晚的直播。
她就是钱远关注的那个弹吉他的女生。
这半个月来，她的直播间里固定会有几十上百个老观眾来听她唱歌，弹幕不多但很友善，偶尔有人刷几块钱的小礼物。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她不是专业主播，唱歌只是爱好。
唯一的例外是那个叫钱远的人，每次她开播他都会来，有时候刷几个城堡，有时候刷一堆小礼物，偶尔发发弹幕，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她唱歌。
对方甚至抖音暱称都用的本名。
今天。
林晚晚將抖音更新完毕后將其点开，准备像往常一样开播。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功能提示——“直播pk功能已上线，你可以邀请另一位主播连线pk，双方向观眾展示才艺，看看谁更受欢迎。”
林晚晚愣了一下。
直播pk？
她点开功能说明看了一遍，大概明白了规则。
两个主播同时开播，画面並排显示在同一条信息流里，谁在限定时间內收到的礼物价值更高算谁贏。
输的人，要接受事先约定好的惩罚。
甚至在直播过程中，礼物价值较低的一方，都要进行惩罚，直到礼物数量超过对方。
林晚晚正盯著屏幕看得出神，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钱远：“晚晚，今天试试这个新功能？”
钱远在更新抖音后，也见到了这个新功能，觉得有些意思。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打字回过去。
“我不太会玩这个，而且不知道找谁pk。”
钱远秒回。
“忘了梅子了？之前她翻唱你的歌，连你自弹自唱的编曲都照搬过去，发在自己主页上说是自己改编的。”
“你跟她说了一句『这是我先唱的』，她反手就发了一条视频说你蹭她热度。”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那件事发生在两周前。
梅子是一个比晚晚早几个月开始做抖音的唱歌博主，粉丝比她多不少。
林晚晚当时也发了声討视频，甚至上了抖音热搜，那条视频的点讚量都有几十万，不少网友替她说话。
可最终对方也只是在直播的时候道歉了几句，就草草了事。
她也没有继续追究。
毕竟。
每次直播她这边的观眾数量最多就几百，而对方至少都是上千。
“她现在在线，我看见她直播间刚开了，应该也是刚更新完想试试pk。”
“她之前那么欺负你，今天正好，让她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pk输了的人，自己想惩罚。”钱远的私信继续发了过来。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然后她点下了“发起pk”的按钮。
与此同时，钱远又发来了一条私信。
“放心，有我在你输不了。”
梅子是一个染著浅棕色长髮、妆容精致的女生，平时直播的內容是翻唱热门歌曲，偶尔跳跳手势舞。
她的直播间里常年掛著一两千人，弹幕热闹得很。
两周前她翻唱林晚晚的歌走红之后，粉丝已经翻了一倍多。
此时她刚更新完抖音，点开直播，准备试试那个pk功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屏幕正中央就弹出了林晚晚的连线邀请。
梅子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她对著镜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接。
两个直播间的画面在同一条信息流里並排展开。
左侧是林晚晚，右侧是梅子。
此刻。
抖音的后台，也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场pk，这场直播史上的第一场pk。
並且大数据算法很快发现了以下信息。
两位主播的粉丝画像高度重合，內容標籤高度一致，且之前有过互动衝突记录。
算法判断，这是一条具有极高停留潜力的內容，开始在信息流中为这场pk悄悄增加曝光权重。
於是。
抖音运营组的员工，开始给这场直播pk推流，甚至是，抖音直播有史以来的最大推流。
此刻。
几乎所有正在刷短视频的用户，都会刷到这个pk直播间。
两个女生的画面並排掛在那里，右侧的梅子妆容精致、嘴角带笑，左侧的林晚晚素麵朝天、眼神有点紧张，正低头研究pk规则。
要知道不久前，两个人的衝突还上了抖音热搜，被不少用户刷到。
此刻这些用户也认了出来。
这场直播pk的双方，就是之前矛盾的双方。
一时间。
在大数据的推送下，无数抖音用户都涌入了这个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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