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封楼最大的雅间“摘星阁”里,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三个年轻人正坐在窗边,推杯换盏。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白衣公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子儒雅之气。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悬玉佩,手执摺扇,笑起来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这就是顾言。
扬州首富之子,江南江家的外甥,《长风歌》的男主角。
此刻他正端著一杯酒,含笑看著对面的年轻人:“子鹤兄果然豪爽,这登封楼的酒菜,比扬州的一点不差。”
他对面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身劲装打扮,腰间掛著一柄长剑。
此人叫陈子鹤,幽州牧陈伯庸之子,號称幽州年轻一代修为最高、最有前途的少年將军。
陈子鹤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顾兄客气了!你千里迢迢来幽州,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来,再喝一杯!”
坐在两人中间的是一个女子。
她大约十七八岁,一袭淡青色长裙,乌髮如云,肌肤胜雪。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
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让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柳如烟。
江南第一才女,《长风歌》的女主角。
此刻她正含笑看著顾言和陈子鹤对饮,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入口中,举止优雅从容。
她今天穿得很素净,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却比任何珠翠都更衬她的气质。
“如烟,你怎么不喝?”顾言关切地看著她。
柳如烟微微一笑:“你们喝就好,我看著你们高兴,我就高兴了。”
“哈哈,柳姑娘这是心疼顾兄呢!”陈子鹤大笑,“顾兄好福气啊!”
顾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伸手握住了柳如烟的手。
柳如烟微微低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没有抽开手。
气氛温馨而甜蜜,像极了小说里才子佳人的经典画面。
然而——
“砰!”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三个人同时一震。陈子鹤反应最快,“唰”地抽出腰间长剑,护在了顾言和柳如烟身前。
烟尘散去,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撑著拐杖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声黑色锦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右腿上的绷带隱约可见,但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像是风雪中屹立不倒的松。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铁甲护卫,刀已出鞘,杀气腾腾。
“你是什么人!”陈子鹤厉声喝道,长剑直指对方。
年轻人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陈子鹤,落在顾言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燕北冬天最凛冽的风。
“顾公子,”李长安慢条斯理地开口,“好久不见。”
顾言的脸色变了。
他认出了这个人。
三个月前,在醉仙楼,他亲手打断了这个人的腿。
“李……李长安?”顾言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他站起身,挡在柳如烟身前,强作镇定地道,“李长安,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舅舅是户部尚书——”
“我知道。”
李长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舅舅是江怀远,户部尚书,九卿之一,权倾朝野。你母亲是江家嫡长女,你外公是江南世家江家的家主。你顾家是扬州首富,富可敌国。”
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像是在背书。
顾言愣住了。他不明白李长安为什么要重复这些。
“你知道就好,”顾言挺了挺胸,“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动我的后果——”
“后果?”
李长安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顾言,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你舅舅的尚书府,能挡住我爹的二十五万铁骑吗?”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子鹤握著剑的手微微发抖,他虽然是幽州年轻一代的翘楚。
但他很清楚——在这两百铁骑面前,他那点修为就是个笑话。
柳如烟坐在椅子上,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看著门口那个撑著拐杖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长安撑著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篤、篤、篤。”
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在顾言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三个月前,就是这个人,打断了原主的腿。
现在,他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顾言,”李长安低头看著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什么事?”顾言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
李长安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柳如烟。
他的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停留了片刻,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確很美。
但可惜,在他眼里,再美的女人也只是女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言,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当著你的面,玩弄你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敢!”顾言怒吼一声,猛地站起身就要动手。
但他忘了一件事——李长安身后,站著两百铁骑。
他刚站起来,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直接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赵铁山和另一个护卫一左一右,死死地把他按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舅舅——”
“吵。”
李长安皱了皱眉。
赵铁山会意,一拳砸在顾言肚子上。
顾言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你——!”陈子鹤举剑就要衝上来。
李长安甚至没有看他。
“陈公子,”他淡淡地说,“我劝你想清楚。你爹是幽州牧不假,但幽州,是我燕北王的地盘。你今天要是动了手,信不信明天你爹就得提著你的脑袋来王府请罪?”
陈子鹤的剑停在半空。
他的手在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但最终——
他缓缓放下了剑。
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
在幽州,燕北王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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