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领们陆续离开,议事厅里只剩下李雄霸、李长安和沈道远三个人。
“道远,你说实话,”李雄霸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我们有多少胜算?”
沈道远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只有三成?”李雄霸皱了皱眉。
“三成已经不错了,”沈道远苦笑,“王爷,我们的对手不是江怀远一个人,而是整个朝廷。朝廷有天下粮仓,有百万大军,有大义名分。我们有什么?只有二十五万铁骑和三州之地。”
“那你还建议我硬抗?”李雄霸的语气有些不满。
沈道远抬起头,看著李雄霸的眼睛。
“因为退让也是死,”他一字一句地说,“蜀王退让了,死了。湘王退让了,也死了。既然退让是死,不退让也是死——那为什么不站著死?”
李雄霸沉默了。
李长安突然开口了。
“沈先生,你说我们只有三成胜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那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下的。”
沈道远转头看著他:“什么前提?”
“用他们的规矩玩,”李长安淡淡道,“但如果不用他们的规矩呢?”
沈道远愣住了。
“他们的规矩是——朝廷有大军,有粮草,有大义,”李长安拄著拐杖站起来,走到疆域图前,“但如果我们不跟他们玩这些呢?如果我们在他们动手之前,就让他们不敢动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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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意思是……”
李长安转过身,看著沈道远,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沈先生,你刚才说,朝廷有百万大军。但你知道这百万大军分布在什么地方吗?”
沈道远一怔,隨即明白了李长安的意思,脸色微变。
“北边,是我们燕北铁骑,二十五万;西边,是西凉王的大军,十五万;南边,是南越王的水师,十万;东边,是东海王的海军,八万。”
李长安一个一个地数著,“剩下的四十多万,分散在各地,真正能隨时调动的禁军,不超过十万。”
他的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上。
“十万禁军,能挡住我们二十五万铁骑吗?”
沈道远的脸色变了。
“世子,你是想——”
“我不是想造反,”李长安摇了摇头,“我是想告诉朝廷——如果他们敢动我们燕北,那我们就敢动他们。不是用他们的规矩,用我们自己的规矩。”
“什么规矩?”
李长安笑了笑,吐出一句话——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沈道远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来到燕北已经五年了,一直以为李长安只是一个普通的紈絝世子。但今天,他发现他错了。
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世子,”沈道远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方法,太冒险了。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復。”
“我知道,”李长安点了点头,“所以这只是最后的底牌。在这之前,我们还有別的办法。”
“什么办法?”
李长安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张他画了一天的弩机改进图纸,递给沈道远。
“沈先生,你看看这个。”
沈道远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剧烈收缩。
“这是……弩机?”
“对,”李长安点了点头,“但不是普通的弩机。这种弩机,射程是普通弩机的三倍,穿透力是两倍。而且可以连续发射三箭,不需要每次上弦。”
沈道远的手都在发抖。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在这个时代,弩机就是战场上的王牌。谁的弩机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射速更快,谁就能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
“世子,这……这是你画的?”沈道远的声音都在颤抖。
“嗯,”李长安点了点头,“能造出来吗?”
沈道远盯著图纸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能。幽州就有最好的铁匠和工匠。给我两个月,我能造出第一批。”
“一个月,”李长安竖起一根手指,“我们没有两个月了。”
沈道远咬了咬牙:“好,一个月。”
李长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雄霸。
“爹,这就是我说的——让他们怕。”
李雄霸看著儿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畅快。
“好!”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就这么办!道远,弩机的事交给你。铁山,加强城防,严防细作。其他人,各司其职,不要自乱阵脚。”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夜深了。
李长安拄著拐杖走出议事厅,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银霜。
远处的城墙上,火把如龙,守军的號子声在夜风中飘荡。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燕北特有的乾燥而清冽的空气。
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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