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拉人下水

    这些信不是普通的私信,它们是武器。
    一件可以把其他三位藩王绑上燕北战车的武器。
    “你想用这些信逼其他三家和我们站在一起?”李雄霸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逼!”
    李长安摇了摇头,“是提醒。提醒朝廷,也提醒其他三位王爷——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城墙。
    “爹,你想想。朝廷削藩,削完蜀王、湘王,下一个是谁?是我们燕北。”
    “但削完我们燕北之后呢?西凉、南越、东海,一个都跑不掉。那些王爷心里都清楚,只不过以前没有人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他转过身,看著父亲。
    “现在,我站出来了。”
    李雄霸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著儿子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担忧,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兴奋。
    十八年前,他刚被封为燕北王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锐气。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就什么都不怕。
    但二十年过去了。
    岁月磨掉了他的稜角,朝廷的猜忌、百官的弹劾、藩王的身份,像一把把无形的锁链,把他捆得死死的。
    现在,他的儿子把这些锁链一条条地斩断了。
    “你想怎么做?”李雄霸问。
    李长安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信。
    “首先,给三位王爷回信。感谢他们的关心,告诉他们——燕北不反,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写完第一封,放在一边,又开始写第二封。
    “其次,给朝廷写一封信。不是上书,是信。信里要『不经意地』提到——西凉王、南越王、东海王都很关心燕北的事,纷纷来信慰问。”
    李雄霸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是燕北一个人在抗,是四大藩王在联手。
    朝廷如果敢动燕北,就要做好同时面对四大藩王的准备。
    “最后,”李长安放下笔,笑容灿烂,“给江家也写一封。”
    “写什么?”
    李长安想了想,提笔写下几行字——
    “江老太爷台鉴:
    近来西凉、南越、东海三位王爷都来信询问晚辈的婚事,对晚辈与柳姑娘的姻缘甚是关心。
    三位王爷都说,等婚期定了,一定要来喝喜酒。
    晚辈寻思著,四位藩王齐聚一堂,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
    万一有人误会我们要密谋什么,那可不好。
    所以晚辈想请老太爷帮个忙——早点把婚事定下来,省得大家惦记。
    燕北李长安 谨上”
    李雄霸看完这封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嘆了口气。
    “你这封信,是逼江家表態。”
    “对!”
    李长安点了点头,“我要让江家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燕北,而是四个藩王。如果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好乖乖配合。”
    “万一他们不吃这一套呢?”
    “那更好!”
    李长安的笑容变得冷酷起来,“那我就把西凉王的信『不小心』泄露出去。”
    “到时候朝廷以为四大藩王要联手造反,第一件事就是削藩。而削藩的第一刀,肯定砍在最强的那个身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燕北是最强的,所以朝廷不会第一个动我们。他们会先动西凉,或者南越,或者东海。而那些王爷为了自保,只能真的和我们联手。”
    李雄霸看著儿子,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这个局,从扣下顾言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顾言是饵,钓来江柔。
    江柔是饵,钓来江家,江家是饵,钓来朝廷。
    而朝廷的反应,又会钓来其他藩王。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这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手腕。
    “长安,”李雄霸突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爹,我是你儿子啊。”
    李雄霸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
    “对,你是我儿子。”
    他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答案。
    京城,户部尚书府。
    江怀远坐在书房里,手里捏著两封信。
    一封是父亲江镇山从江南寄来的,信上说柳家的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另一封是宫里的密信,说皇帝已经知道了幽州的事,龙顏震怒,但暂时还没有下旨的意思。
    江怀远今年四十五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頜下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但他的手段,在朝中是出了名的狠辣。
    此刻,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燕北的事,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辈之间的衝突,教训一下燕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子就行了。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李长安扣下顾言,可以理解为报復。扣下江柔,可以理解为贪色。但给柳家发婚书、勒索一千万两,这就不是简单的报復或者贪色了。
    这是有预谋的。
    这个年轻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老爷,”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进宫议事。”
    江怀远收起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备轿。”
    “是。”
    江怀远走出书房,抬头看了看天色。
    暮色四合,京城的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红。
    他的心中隱隱有一种不安——这场棋局,他可能不是执棋的人,而是棋子。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盘棋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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