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柔侍奉李长安

    第八天。
    清晨,江柔起得很早。
    她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仔细地梳妆。
    描眉,点唇,傅粉,每一个步骤都比平时更加用心。
    她换上了一件新做的衣裳——月白色的长裙。
    腰间束著一条银色的丝絛,衬得她腰肢纤细,身段玲瓏。
    这是她来幽州后,王府的绣娘按照她的尺寸做的,她一直没穿过。
    今天穿了。
    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她要见儿子。
    她要让儿子看到,娘在幽州过得很好。
    没有受委屈,没有憔悴,还是那个漂漂亮亮的娘。
    日上三竿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李长安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拄著拐杖的年轻人。
    顾言的腿已经拆了夹板,但还不能走路,只能拄著拐杖慢慢挪。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来的时候好了许多,至少眼睛里有了活人的神采。
    “娘!”顾言看到江柔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扔掉拐杖,一瘸一拐地扑过来,扑进江柔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柔抱著儿子,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轻轻拍著儿子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下,一下,又一下。
    “没事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娘在,娘在。”
    李长安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没有催促,没有打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著这对母子重逢。
    过了很久,顾言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看到了门框上的李长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李长安没有看他,而是看著江柔。“一个时辰,”他说,“一个时辰后,我来接夫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院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柔望著那扇关上的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以为李长安会留下来,会在她儿子面前炫耀,会提醒她这一切是谁给的。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儿子送来,然后走了。
    “娘,”顾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个人……他对你做了什么?”
    江柔看著儿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她说,“他什么都没做。”
    顾言不信。
    他看到了母亲眼角的泪痕,看到了她精心打扮的模样,看到了她脸上那一层薄薄的脂粉。
    “娘,你別骗我。他是不是……”
    “言儿,”江柔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江柔捧起儿子的脸,看著他的眼睛。
    “言儿,你听娘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腿伤,其他的事情,交给娘来处理。”
    顾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腿断了,他的修为被封了,他连一个普通的护卫都打不过。
    他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
    一个时辰后,院门再次被推开。
    李长安准时出现,身后跟著两个护卫。
    “夫人,时间到了。”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柔站起身,最后抱了抱儿子。“言儿,好好养伤。”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她就走不了了。
    顾言站在院子里,看著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他恨李长安,但他更恨自己。
    西苑,正房。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江柔站在窗前,背对著李长安,一动不动。李长安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夫人今天很美。”
    江柔没有回答。
    “见过儿子了,放心了?”
    江柔还是没有回答。
    李长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身后,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幽香。“夫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柔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著他的眼睛。“你说过,你不骗人。”
    “我说过。”
    “那你告诉我,言儿什么时候能走?”
    “腿好了就能走,”李长安说,“三个月后,他能自己走路。半年后,他能恢復如初。”
    “然后呢?你放他走?”
    “我放他走,”李长安点了点头,“但夫人知道,我说的不是他。”
    江柔当然知道。李长安从一开始就说得清清楚楚——钱和人,他都要了。顾言可以走,但她不行。
    “你留我在幽州,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我说过了,”李长安看著她的眼睛,“要你。”
    “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李长安说,“就做你自己。”
    江柔的睫毛微微颤抖。
    她见过很多男人,从十六岁开始,各种各样的男人就像苍蝇一样围著她转。
    有的贪图她的美貌,有的贪图她的家世,有的贪图她的才华。
    但李长安不一样。
    他不贪图任何东西,或者说——他贪图的东西,和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他要的不是她的身体,不是她的家世,不是她的才华。
    他要的是——她这个人。
    或者说,她要的是她背后江家的態度。
    江柔心里清楚,她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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