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州城。
燕北王府的西苑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柳如烟坐在窗前,手里捧著一本书,但她的目光並没有落在书页上。
而是望著窗外的月亮,怔怔出神。
她已经在这座王府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从一个名动天下的江南第一才女变成了一个被人摆布的棋子。
她的命运已经不由她自己掌控了。
可今晚,有人要来“救”她。
院墙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柳如烟抬起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墙头飘落,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月光下,那人穿著一身白色长裙,面容清丽。
气质出尘,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软剑。
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
白琉璃,白莲教的圣女。
柳如烟愣住了。
她没想到来的人是白琉璃。
白莲教的总坛在江南,距离幽州千里之遥。
白琉璃作为圣女,轻易不会离开总坛。
她怎么会来?
“如烟!”
白琉璃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柳如烟的手,眼中满是焦急。
“我来救你了!快跟我走!”
“琉璃,你怎么——”
柳如烟的话还没说完,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白髮老者负手走了进来。
他大约六十多岁,身材清瘦,面容古拙。
穿著一件灰色的长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乡下老翁。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让人不敢直视。
白玄策,剑皇白玄策。
燕北王府的客卿长老,第十境天象浩然境的大宗师。
他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三十年前便已踏入第十境。
被天下人尊称为“剑皇”。
后来归隱燕北,做了燕北王府的客卿。
白玄策看了白琉璃一眼,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留。”
不是“走”,是“留”。
白琉璃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虽然也是第八境的强者,但在白玄策面前,第八境和第一境没有区別。
第十境天象浩然境的大宗师,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前辈!”
白琉璃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软剑。
“晚辈知道不是您的对手,但如烟是晚辈的朋友,晚辈不能见死不救。”
白玄策看著她,面无表情。
“你不是我的对手。”
“晚辈知道。”
“那你还拔剑?”
白琉璃握紧了剑柄。“拔剑是死,不拔剑也是死。那还不如站著死。”
白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但也只是一丝。
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白琉璃举剑格挡,“鐺”的一声,软剑断成两截。
白琉璃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的经脉被封住了。
白玄策的剑气封住了她的奇经八脉,让她动弹不得,也使不出任何修为。
这就是第十境大宗师的手段——不需要杀人。
只需要一道剑气,就能让一个第八境的强者变成废人。
“前辈——”柳如烟惊叫一声,扑过去扶住白琉璃。
白玄策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向院外走去。“世子要见你们。”
他对门口的护卫说了一句,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脚步声传来。
李长安走进了院子。
他穿著一身黑色锦袍,腰悬玉佩,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里提著一壶酒,看起来像是刚从酒宴上下来,脸上还带著几分微醺的红。
他看了一眼院墙下相拥而坐的两个女人。
目光在白琉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白莲教圣女。
他以为会钓来一个分坛坛主,或者总坛的一个长老。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圣女本人。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今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本世子要一箭双鵰。”
白琉璃的脸色铁青,柳如烟的脸色苍白。
两个女人同时抬头看著李长安。
一个眼中满是愤怒,一个眼中满是绝望。
李长安没有理她们,自顾自地走进了柳如烟的房间。
房间里点著灯,桌上摆著几碟小菜。
李长安在桌边坐下,把酒壶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那两个女人一眼,像是她们不存在一样。
白琉璃被柳如烟扶著走进房间。
她的经脉被封,浑身无力,半个身子靠在柳如烟身上才能勉强站立。
柳如烟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然后站在她身旁,冷冷地看著李长安。
李长安继续喝酒,一碗,又一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李长安喝酒的声音,和白琉璃压抑的呼吸声。
白琉璃终於忍不住了。
她咬著牙,声音沙哑:“李长安,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在燕北的暗线,是不是早就暴露了?”
李长安放下酒碗,抬起头看著她,笑了。
“你说呢?”
白琉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白了——那个在幽州潜伏了三年的白莲教暗线,早就暴露了。
李长安一直没有动他,不是因为没发现,而是在等。
等那条线钓上来一条大鱼。
她以为自己是来救人的。
其实她是一头撞进了別人早就布好的网里。
“那个暗线传回去的消息——如烟被关在西苑,防守空虚,有机可乘——是你故意让他传的?”白琉璃的声音在发抖。
“不然呢?”
李长安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西苑是燕北王府防守最严的院子之一,怎么可能防守空虚?你那个暗线,传回去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我让他传的。”
白琉璃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李长安要的不是柳如烟,不是江柔,不是顾言。
他要的是白莲教。
他要用白莲教这把刀,去割江家和柳家的肉。
“你知道白莲教一定会派人来救如烟?”白琉璃的声音沙哑。
“柳家是江南首富!”
李长安慢悠悠地说道:“白莲教的总坛在江南,几十年的邻居,说没有瓜葛,谁信?”
“柳元朗那个老狐狸,自己不敢来幽州,又捨不得女儿,肯定会请外援。江南地面上,能打的、敢打的、又不怕得罪燕北的——除了你们白莲教,还有谁?”
他放下酒碗,看著白琉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原本以为,柳元朗会请个分坛坛主来探探路。运气好的话,能钓来一个总坛长老。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喜。
“没想到柳元朗这么大方,直接把圣女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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