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都是老六啊!

    周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殷素素呢?”
    “还在西凉王府,她对外宣称西凉王是叛徒所杀,现在正在主持丧事,西凉军的几位將领已经起了疑心,但没有证据,不敢轻举妄动。”
    周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凉州的清晨没有朝阳,只有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连太阳都看不见。
    “赵铁戈。”
    “末將在。”
    “把西凉王勾结罗剎教的证据,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就说——靖安王周皓,替朝廷诛杀了逆贼。”
    赵铁戈的身体猛地一震。“王爷,西凉王虽然死了,可西凉军还在——”
    “正因为还在,才要抢时间。”
    周皓转过身,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寒冰:“西凉军群龙无首,正是收编的好时机。朝廷的旨意一到,西凉军就是叛军。叛军,要么剿灭,要么招安。你觉得,他们是愿意被剿灭,还是愿意被招安?”
    赵铁戈明白了。
    王爷这是要逼西凉军臣服——不是臣服於朝廷,是臣服於他靖安王。
    “末將这就去办。”
    赵铁戈转身要走。
    “慢著。”
    周皓想了想说:“还是不要送京了!我另有安排!”
    赵铁戈有点懵,但是拱手说道:“是!”
    周皓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折好,递给赵铁戈。“把这封信,交给驛馆里的燕北世子。”
    赵铁戈接过信,看了一眼——信上没有封蜡,他一目十行扫过了內容。信上只有一句话:“西凉已乱,速回幽州。”
    赵铁戈抬起头看著周皓。
    周皓背著手,望著窗外漫天的黄沙,声音很轻。“回去告诉他,凉州的事,我来处理。他欠我一个人情。”
    赵铁戈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周皓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远处西凉王府的方向。
    那里隱约传来哀乐声,混著风沙的呼啸,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在嚎。
    “赵铁衣,”他轻声说,“你不该杀他的。”
    没有人回答。
    窗外,风沙越来越大,整座凉州城都被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幽州驛馆。
    李长安是在吃早饭的时候接到消息的。
    他面前摆著一碗小米粥、两张烙饼、一碟咸菜——驛馆的早饭很简单,但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不紧不慢。
    赵铁山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筷子刚夹起一筷子咸菜。
    “世子,西凉王死了。”
    李长安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那筷子咸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小米粥。
    “怎么死的?”
    “听说是中毒。阎王三更天。下毒的是飞熊军大统领屠云。屠云是北莽的奸细,杀了西凉王之后割下首级,逃往北莽了。”
    李长安放下粥碗,拿起烙饼,撕下一块,慢慢嚼著。
    赵铁山站在一旁,等著他说话。
    等了很久,等到李长安把整张烙饼都吃完了。
    又喝了两口粥,他才等到世子开口。
    “那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赵铁山愣了一下。“世子说的哪个女人?”
    “殷素素。”李长安用袖子擦了擦嘴。
    李长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凉州城的天空灰濛濛的,风沙扑面而来,带著一股焦糊的气味。
    赵铁山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官道上那匹马被他一拳打死的百夫长,想起那个在月光下嚎啕大哭的女人。
    想起屠云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步都是陷阱。
    “世子,那我们现在——”
    “走。”李长安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斩岳”刀,掛在腰间,“准备准备,回幽州。”
    “不等靖安王的回覆了?”
    “不用等了。西凉王一死,凉州就是靖安王的地盘了。他不会让任何人插手西凉军的事,包括我。”
    李长安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他给我们的信上写了什么?”
    赵铁山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了过去。李长安接过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西凉已乱,速回幽州。八个字,字字珠璣。”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这个人,比赵铁衣可怕多了。”
    赵铁山没有接话,他跟在李长安身后,走出了驛馆。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赵铁戈站在马车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世子,王爷让末將送您出城。”
    李长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驛馆,穿过凉州城的长街。
    街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平日里这个时辰,街上早就该热闹起来了。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妇人买菜时的討价还价声,交织成市井的烟火气。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黄沙在路面上打著旋。
    西凉王府的方向,隱约传来哀乐声,幽幽咽咽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李长安掀开车帘,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黄沙漫天,什么都看不清。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赵铁山。”
    “在。”
    “你说,赵铁衣临死前,有没有后悔?”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属下不知道。”
    “我猜他没有。”李长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那个人,说过的话从不反悔,做过的事从不后悔。就算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会做同样的选择——他会拍著我的肩膀哈哈大笑,会挖出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会说『喝了这碗酒,你我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
    马车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沙土地面的咕嚕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哀乐声。
    马车出了凉州城,向北驶去。
    风沙越来越大了,遮天蔽日,连路都看不清。
    赵铁山骑著马跟在马车旁边,眯著眼睛,艰难地辨认著方向。
    “世子,风沙太大了,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不用。继续走。越快越好。”
    赵铁山没有再说话,马车在风沙中艰难前行,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马车里,李长安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西凉已乱,速回幽州。”
    他把信凑近烛火,看著火舌舔上纸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將那八个字吞噬。
    纸烧成了灰,灰烬从指缝间飘落,散在马车的地板上。
    赵铁衣死了,西凉乱了。
    靖安王要收编西凉军了,这个傢伙真坏呀,算盘打的真好。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