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铁骑衝到近前,最近的一个骑兵已经举起了弯刀。
刀锋离他的脖子不到三尺,他没有犹豫,没有躲闪,抬手就是一刀。
刀光一闪,“斩岳”的刀锋从那个骑兵的脖子上一划而过!
头颅飞起,鲜血从腔子里喷出一丈多高。
无头的尸体还坐在马上,跑出去好几步才摔下来。
全场寂静了一瞬,一瞬之后,李长安的刀又动了。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刀光如雪,刀气纵横。
没有一个骑兵是他的一合之將,一刀一个,绝不拖泥带水。
有的被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有的被他从肩到腰斜斜切开,有的只是被刀锋擦过。
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从马上摔下来,再也不动了。
十个人。
二十个人……三十个人。
赫连铁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恐惧。
第七境?
放他妈的狗屁!
这是第十境,货真价实的第十境强者!
“妈的个逼的操,给老子一起上!围杀他!”
赫连铁怒吼一声他也不管什么命令了,率先冲了上去。
他展开身形,双掌齐出,掌风呼啸,朝李长安的胸口拍去。
第九境巔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李长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交,一声闷响。
赫连铁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碎石纷飞,口吐鲜血。
李长安看都没看他一眼,他转身面对剩下的铁骑,手中“斩岳”刀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欢唱。
剩下的骑兵们面面相覷,握著弯刀的手在发抖。
他们是北莽最精锐的骑兵,跟著赫连將军出生入死十几年,什么硬仗没打过?
但这一次,他们怕了。
不怕死是一回事,送死是另一回事。
可这他妈是碾压,妥妥的碾压,这还怎么玩?
“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骑兵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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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迎著他们走了上去,不紧不慢,一步一步。
刀光闪烁,人头滚落,鲜血飞溅。
最后一个骑兵跑出了峡谷,他不是去搬救兵,是逃命。
他的马是最好的,跑得最快,只要跑出峡谷,上了官道,谁也追不上他。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李长安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正把“斩岳”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太好了,他没有追来。
他刚转过头,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一匹黑马从尸堆中冲了出来,马上坐著一个人,黑色锦袍,浑身血污,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
那笑容如同魔鬼,俊俏的脸上全是血。
那笑容如深渊的厉鬼,向人索命。
李长安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大笑:“就剩你一个人嘍!”
那骑兵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打马,但黑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刀光在晨光中一闪,他的世界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李长安勒住马,看著那具无头的尸体从马上栽下去,滚了两滚,不动了。
他收起刀,调转马头,慢慢走回了峡谷。
峡谷里,赵铁山和三十名护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第九境,在边境杀了十几年异族,自认为已经够狠了。
但世子今天是第十境——一个人杀了两百个,自己连皮都没擦破一块。
“世子!”赵铁山的声音有些沙哑,“您什么时候突破的?”
李长安跳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很优雅擦了擦脸上的血。
“在凉州的时候。”他没有细说。有些事,不需要说。
马车里,慈航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著,在念经。
超度亡魂。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平静。
李长安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她,从马车里取出一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远处峡谷外的山丘上,赵铁戈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副將脸色发白,握著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將军,我们还要不要……”
赵铁戈没有回答,他想起王爷在自己出发前的密令。
“找准时机,把李长安杀了,嫁祸给北莽。完成了最好,完不成也没事,不强求。”
不强求。
王爷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杀燕北王世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那个人一刀屠戮两百北莽铁骑的场景。
听到了那两百个人临死前的惨叫声,闻到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动手?除非他脑子有问题?
他刚刚还想著怎么把赵铁山引开,然后自己亲自动手杀了李长安。
现在!
他连站在那个人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將军?”副將又问了一遍。
赵铁戈深吸了一口气,把千里镜收好。
“回去告诉王爷,北莽来了两百铁骑,劫杀燕北王世子,被世子全歼,我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世子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副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末將明白。”
赵铁戈最后看了一眼峡谷里那个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
“刀法如神,恐怖如斯!”
晨光照在峡谷中,照在满地的尸体上,照在那辆被射成刺蝟的马车旁。
李长安站在尸体中间,衣袍上的血还没干。
慈航不知什么时候从马车里出来了,站在他身旁,双手合十,念完了最后一段经文。
她睁开眼睛,看著满地的尸体,轻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李长安转过头看著她。“你不怕?”
慈航摇了摇头说:“佛说,诸相皆空。生与死,只是不同的相。”
李长安看著她那双清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笑了。
“你这双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
慈航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峡谷,呜呜地叫著,像是无数亡灵在哭泣。
李长安翻身上马,对赵铁山说。“收拾一下,该走了。”
马车重新上路,向著幽州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满地的尸体和碎石,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这大地沉重的嘆息。
赵铁山骑马跟在车旁,回过头看了一眼满是狼藉的峡谷,想起刚才世子一刀一个的场景。
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从腰间解下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是烈的,烈得他齜了齜牙。
“妈了个巴子!我老赵今年真是撞了鬼了。”他抹了抹嘴角,轻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策马跟上了车队,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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