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师妹,何不趁他受伤拿下他?

    叶无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影又出现在他面前!
    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把他从墙里拍了出去。
    李长安摔在地上,滑出去七八丈远。
    泥土和碎石嵌进皮肉里,疼得他齜了齜牙。
    “站起来。”叶无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长安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衣袍破了,浑身是血,嘴角掛著血丝。
    但那双眼睛依然亮著,亮得像两团不灭的火。
    “再来。”他说。
    叶无尘看著他,月光下,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树。
    枝叶尽落,树干折断,但根还扎在土里,死死地扎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一战,打了很久。
    从月上柳梢打到夜半三更,从夜半三更打到东方既白。
    李长安记不清自己被击倒了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站了起来多少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每一次他都以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每一次他都在地上趴了很久。
    久到叶无尘以为他不会再站起来了。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幼鹿。
    站不稳,但就是不倒下。
    叶无尘的招式千变万化,有时如山岳崩塌,有时如春风拂面,有时如雷霆万钧,有时如细雨无声。
    他没有下杀手,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打在李长安最薄弱的地方。
    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记住这些地方有多薄弱。
    这是餵招,不是搏命。
    叶无尘在用自己的方式教他——教他什么是真正的武道。
    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最先到的是六珠菩萨,她没有从白云寺的正门出来,而是从后山的小路走上来的。
    月光下,这位佛陀山讲经院大首座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赤裸著玉足,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她站在远处的一棵松树下,双手合十。
    闭著眼睛,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感受那两个人的气息。
    第二个到的是寧秋婉,她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
    无声无息地站在白虎阁的屋顶上,白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著那个在月光下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年轻人。
    眼中没有心疼,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必须经歷的过程,像是母亲看著孩子学走路。
    知道他一定会摔倒,但知道他一定会站起来。
    第三个到的是月心,她穿著一件素白的衣裙,站在白虎阁的阴影中,没有出来。
    她身后跟著那个永远低著头、永远卑微如尘埃的男人。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第四个到的是白凰,她还是戴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站在六珠菩萨身边,两人相隔十几步,谁都没有看谁。
    正道领袖和魔教魁首,在同一片月光下。
    看著同一个年轻人被打得满身是血,又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身旁不远处。
    “师妹!那小子等一下肯定要休息好几日,要不你去照顾他,然后把他睡了!”
    听到师姐这种话,白凰满脸黑线。
    倒是师姐旁边的那个男人,听到她的话却露出了一副激动的神色。
    赵铁山也来了,他站在白虎阁的墙角,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但他握著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忍。
    他忍住了没有衝上去,因为他知道,这是世子必须要走的路。
    没有人能替他走,没有人能替他扛。
    慈航也来了,她站在六珠菩萨身后,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嘴唇微微动著。
    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祈祷。
    东方既白,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李长安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全是血和泥。
    他的脸上全是伤,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的左臂断了,垂在身侧,像一根折断的树枝。
    他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刀在胸腔里搅。
    但他还在笑。
    “哈哈哈——”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笑得像个疯子。
    笑声在晨风中迴荡,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鸟。
    叶无尘站在他面前,衣袍上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月光在他眼中投下一片复杂的光。
    “你笑什么?”
    “痛快!”李长安抬起头看著他,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但亮得惊人。
    “叶掌教,这一架,打得痛快!”
    叶无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讚许。
    有欣慰,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容。
    他伸出手,把李长安从地上拉了起来。
    “世子,你是一个好对手。”
    叶无尘的声音很轻:“老夫等你突破第十一境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们再打一场。”
    李长安站稳,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到时候,我用刀。”
    “老夫用剑。”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远处,六珠菩萨睁开眼睛,双手合十,轻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寧秋婉从屋顶上飘然落下,走到李长安面前,伸出手,在他断了的左臂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真气从她掌心渡入他的体內。
    断骨处传来一阵麻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李长安知道,那是骨头在癒合。
    第十二境的力量,確实不是第十境能比的。
    “多谢前辈。”他说。
    寧秋婉收回手,看著他。“下次別打这么狠了。”
    “前辈心疼了?”
    寧秋婉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白色的道袍在晨风中飘动,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月心从阴影中走出来,递给李长安一块手帕。
    手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绣著一朵小小的莲花。
    李长安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谢谢。”
    月心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她走之前在白凰的耳边,低声细语,不知道在嘀咕著什么
    她身后的那个男人跟在她身后,低著头,从头到尾没有抬起来过。
    白凰凤眸诡异的看了李长安一眼,也转身走了。
    六珠菩萨带著慈航,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后山的小路上。
    山崖上,赵铁山走上前,把“斩岳”刀递给李长安。
    李长安接过刀,掛在腰间,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朝霞满天,红得像火。
    “走!回去睡觉。”
    赵铁山跟在他身后,两人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走。
    晨风吹过,带著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李长安走得很慢,因为他每走一步,断了的肋骨都会疼。
    但他没有让人扶,自己一步一步地走。
    赵铁山看著他蹣跚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世子,您刚才被打趴下三十七次,站起来了三十八次。”
    李长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数了?”
    “属下閒著也是閒著。”
    李长安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铁山。”
    “在。”
    “今天的事,別告诉江柔。”
    赵铁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晨光洒满整座白云山,白虎阁前的空地上。
    满地狼藉——折断的松树、碎裂的青石板、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跡。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