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氏董事会

    夜色中的联邦3號城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沿著海岸线蜿蜒铺展，將整片东部海域映照得波光粼粼。
    3號城是李氏集团无可爭议的核心城市。
    家族总部便坐落於城市最中心的那片地。
    高墙之內，自成天地。
    李氏子弟在此生息，集团各部门的总部也在其中。
    此刻，一股无形的紧绷感正在这片禁地的最高处瀰漫。
    那座位於庄园小山顶端的古典別墅，今夜灯火通明。
    別墅造型庄重古朴。
    这里不仅是当代家主李天溟的居所，更是歷来李氏董事会的召开之地。
    別墅外围，最高级別的安保力量已进入静默戒备状態，每一个角落都有目光巡视。
    更远处，城外某处隱蔽的军事基地內，隶属於李氏的集团军已在暗中完成布防，所有单位进入待命状態。
    今夜，李氏集团的最高层匯聚於此。
    长长的橡木会议桌两侧，人影渐次落座。
    从各地紧急赶回的董事们风尘僕僕，脸上却不见疲態，只有深藏於眼底的思量。
    灯光被刻意调得昏暗，房间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只有墙壁上那枚镶嵌著的李氏家族徽记，在幽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光。
    桌子尽头，李天溟已然就位。
    这位李氏集团的当代掌舵人，外表看上去只是个气质沉稳的中年人，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渊潭。
    他静静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著光洁的桌面，那细微的“篤篤”声，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家主，如此突然地秘密召开董事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呀？”
    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沉寂。
    说话的人叫李艺婉。
    她坐在李天溟左手边不远的位置，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旗袍，勾勒出成熟丰韵的身段，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作为家主李天溟同父异母的妹妹，李青寒的姑姑，她在集团內掌管著娱乐与金融。
    当年李天溟继承家主之位时，她便没少在暗中使绊子。
    此刻发问，语气里也带著几分的试探。
    李天溟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並未直接回应。
    他环视长桌两侧这些在联邦境內皆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声音低沉而凝重，缓缓开口：“7號城传来消息，一个自称陈烬的陌生年轻人在7號城郊外被哨站的人发现……”
    “那个陈烬自称失忆，但经过检查……我们发现他是一个s级异能者。”
    听见此话，各位董事不禁神色各异。
    李天溟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相信各位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对这个事情有所耳闻……”
    “关键的是……这个人提出，他可以为李氏效力”。
    说到这里李天溟顿了顿。
    “但是他的要求是……董事会席位。”
    “s级”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眾人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会议室內的空气似乎又凝滯了几分。
    “哼！”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右侧传来。
    那是一个鹰鉤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子，约莫五十多岁，正是李玄风。
    他原本出身李氏旁支，因其父曾受上一代家主赏识而得以躋身家族核心。
    如今，更是凭藉自身强悍的实力与手腕，已是李氏集团內仅有的三位s级异能者之一。同时，执掌著集团海上能源与运输命脉，麾下握有三个集团军的重兵！更掌控著李氏的“应天”號空天母舰，镇守联邦东部沿海，是家主之外权势最盛之人！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危险分子，跟他废什么话？”
    李玄风语调嘲讽，带著惯有的狠厉。
    “指不定是哪方势力拋出来的棋子！依我看，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控制起来，彻查底细！s级？s级又能如何？”
    “更何况是个年轻的s级而已，这些年我们李氏又不是没杀过s级！”
    “还妄想要董事会的席位！？”
    他的话语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底气源於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当年李玄风爭夺家主之位失败后，与李天溟嫌隙日深。
    李天溟上位后一直试图削弱其势力，却收效甚微。
    集团內部甚至流传著一种说法：
    若非李天溟的亲弟弟李青溟实力超群，加上已故上一代家主的余威尚在，这家主之位恐怕早已易主。
    更有隱秘的流言称，李天溟妻子当年的病逝，与李玄风有关。
    面对李玄风咄咄逼人的言辞，李天溟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並未接话，转而看向其他人。
    李艺婉適时地在一旁补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董事会席位，自集团创立以来，从未授予过李家血脉之外的任何人。”
    “这是铁律，也是根基。”
    她的话，轻飘飘地，却將“外人”与“血脉”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无疑是在为李玄风的立场添砖加瓦。
    会议室內的气氛更加微妙。
    董事们或垂目思索，或交换眼神，或面无表情地注视著主位上的家主。
    此刻，无数念头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无声碰撞。
    李天溟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照旧例，此事需董事会决议，各位表个態吧。”
    “李镇山董事现在仍在7號城，他与那陈烬有过直接接触，根据他传回的意见，认为此人潜力巨大，可控性待观察，但建议以招揽为主，甚至……可以考虑在严格限制下，授予其名誉董事地位，以作羈縻。”
    “招揽？授予地位？”
    李玄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李镇山董事莫非老糊涂了不成？”
    “还是他在七號城待久了，骨头都软了？”
    “这等危险人物，唯有牢牢掌控在手心，或者彻底清除，方是上策！”
    “我主张立即启动『管控程序』，必要时，动用武力也在所不惜！”
    “附议。”李艺婉立刻表態，“权力不容外泄，风险必须扼杀在萌芽。我支持玄风董事的意见。”
    紧接著，与李玄风、李艺婉同属派系，或与他们利益攸关的几位董事，也陆续出声，言辞或激烈或委婉，核心意思却惊人一致。
    那就是……反对与陈烬进行任何形式的平等合作，主张採取强制措施！
    而倾向於支持李镇山意见，认为可以尝试接触、观察、甚至有条件利用陈烬力量的董事，人数则明显少了许多。
    他们的发言也更显谨慎，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长长的橡木桌两侧，仿佛有无形的气流在涌动、对冲。
    每一位董事的表態，都不仅仅是对陈烬这个陌生人的处置意见，更是集团內部派系力量的一次无声角力与站队。
    时间在爭论与表决中流逝。
    结果，渐渐清晰。
    最终，李玄风所代表的强硬派意见，占据了绝对上风。
    大部分董事选择了支持控制与限制的方案。
    这並不完全出乎李天溟的预料。
    在未知的威胁面前，固有的权力阶层本能地倾向於收紧而非开放，倾向於掌控而非合作。
    分配权力？
    哪怕只是可能的一丝苗头，也足以触动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李天溟静静地听著最后一位董事的表態完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方才那场决定了一个s级异能者命运的爭论，与他並无太大关係。
    他双手十指交叉，置於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声音平稳而不带丝毫情绪：
    “可以招揽，但是必须管控。”
    “根据董事会表决结果，决议如下：对出现在7號城的目標人物陈烬进行初步招揽。”
    “同时要给予一定监管，限制其活动范围，评估其威胁等级。授权当地行动部门，在目標出现失控跡象或做出危害集团利益行为时，可採取包括武力在內的必要手段进行控制。”
    他顿了顿:“若无其他疑问……散会。”
    尘埃落定。
    没有更多的爭论，也没有胜利者的洋洋得意。
    董事们沉默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人影陆续消失在会议室门口，融入门外更深的黑暗之中。
    ……
    远在数千公里之外，被霓虹笼罩的联邦7號城。
    陈烬对发生在3號城山顶別墅里的一切，一无所知。
    或者，即便他知道了，也只会无所谓地笑笑，將那所谓的“董事会决议”拋诸脑后。
    他本来就没真的指望自己的要求能轻易实现。
    他太了解这些“升级版”的资本家们。
    此刻，7號城的外城，陈烬正身处这座城市的混乱之地，做著他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