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林北在宗门门口等周平。晨光刚亮,灰烬剑插在腰间,黑伞在怀里。灰色种子在丹田里安静地发著光,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练气后期,离筑基只差一层薄膜。
“等谁呢?”顾悦彤从台阶上走下来,今天换了件深青色的长袍,短剑插在腰间,头髮扎了个高马尾。她没有穿那件月白色的衣服,今天她是带队的人,不是来玩的。
“周平。”林北说。
“他来了。”顾悦彤看向远处。
周平从广场另一头跑过来,背著一个大包袱,青钢剑插在腰间,脸上带著笑。“没迟到吧?”
“没有。”顾悦彤看了他一眼,“你背的什么?”
“乾粮。”周平拍了拍包袱,“听说天衍宗那边的饭不合胃口,我带了点腊肉和馒头。”
顾悦彤看了他两秒,没有说话。三个人站在一起,归虚宗派去天衍宗交流的队伍,就这么简单。没有长老陪同,没有隨从,就是三个人——一个带队的,两个参赛的。
出发。
天衍宗在东边,和归虚宗隔著三座山、两条河。普通人要走半个月,他们用灵力赶路,三天就能到。第一天走得很顺利,傍晚在林间空地扎营。周平捡柴生火,顾悦彤从包袱里掏出乾粮分给大家,林北靠著树闭眼休息,灰色代码在周围运行——不是在读什么,是在警戒。
远处有脚步声,不急不慢,像是有备而来。
林北睁开眼,周平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顾悦彤的手按在了短剑上。
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穿著天衍宗的长袍,月白色的,袖口绣著银色的云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脸上带著笑。他朝三人抱拳,態度热情:“几位是归虚宗来的吧?在下天衍宗弟子,奉师命在此等候多时了。一路辛苦。”
顾悦彤打量了他一眼,手没有从短剑上移开。“师命?哪位师长?”
“內务堂赵长老。”那人回答得很自然,“诸位远道而来,本宗已备好住处。只是这条路不太好走,我特意来接应一下。”
周平咧嘴笑了:“天衍宗还挺客气。”
林北没有动。灰色代码在读他——筑基巔峰,灵力浑厚。但他体內的灵力走向不对,不是天衍宗那种“灵根编程”的写法,是另一种更底层的、更原始的东西。灰色代码不认识这种写法,但它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不是来迎接的。
“你叫什么?”林北问。
那人微微一顿,笑容不变:“在下姓孟,单名一个川字。”
周平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伸手想拍那人的肩膀。“孟师兄,麻烦你了——”
“別动。”林北说。
周平的手停住了。顾悦彤的短剑出鞘了半寸。那人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变了——瞳孔微微收缩。
“林师弟这是?”孟川看著林北,语气依然客气。
“你的灵力不是天衍宗的写法。”林北说,“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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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林间的风停了。孟川的笑容慢慢收了,他的脸上没有了表情,像一张被抹去的纸。
“你读得到?”他看著林北,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愤怒,是好奇。
“读得到。”
孟川沉默了片刻。“沈渊的儿子,果然不一样。”
话刚落,他已经出手。剑从袖中滑出,刺的不是林北,是周平——离他最近、最没防备的人。
灰色代码在运行。读到了轨跡、读到了速度、读到了落点。周平来不及躲,他的身体跟不上。林北也来不及——但他喊出来了。
“周平!”
周平没有躲。他推开了林北。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血涌出来。周平低头看著胸口冒出来的剑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的,真疼。”
林北跪在地上接住了他。手在抖,灰色代码在尖叫——它在读周平的代码,灵根在碎,代码在崩,人在死。
孟川拔剑,后退。他没有再出手。他完成了任务。
“杀一个就够了。”他轻声说,转身走进黑暗中。
顾悦彤的短剑出鞘,追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太远了,追不上了。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周平躺在林北怀里,胸口的血止不住。他看著林北,嘴角还在笑。“你还没请我吃腊肉呢。”
“你別说话。”
“不说就没机会了。”周平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不是说要去天衍宗找玉牌吗?去吧。別让我白死。”
他的手从林北手腕上滑了下去。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掛著笑。
林北跪在地上,抱著周平。灰烬剑插在腰间,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中很亮。灰色种子在丹田里疯狂运转——不是在读剑,是在记。记那个人的灵力频率、功法属性、剑身轨跡。等林北变强的那一天。
顾悦彤走过来,蹲下来,伸手合上周平的眼睛。“他叫周平。归虚宗弟子。筑基后期。父母都是普通人。在归虚宗没有靠山。他是自己练出来的。”
林北没有说话。
“他有一个朋友。就是你。”
林北抱著周平站起来。“天衍宗还去吗?”
“去。”顾悦彤说,“查清楚那个姓孟的是谁。查清楚他背后的势力。查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林北背起周平,朝归虚宗的方向走去。周平的剑被他捡起来,插在腰间,和灰烬剑並排。两把剑,一把暗红,一把青钢。一把是父亲的,一把是朋友的。
月亮升到了正中间。灰色种子在丹田里运转著,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离筑基只差一层薄膜。不是现在。等回去了,等安葬了周平,等查清楚那个人是谁——然后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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