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阎啊,这……”刘海中看著那条裂缝,不知该说什么。
阎埠贵脸色铁青,但硬是咬著牙说:“没事,反正快到了。”
三大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不敢抱怨。她知道老伴的性格,这时候多说一句,回去就得挨骂。。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每个人都低著头,脚步匆匆,想快点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空气中瀰漫著土的味道,还有那种说不出的压抑——
回到四合院,阎埠贵立刻开始算帐。
花了三十七块二,收礼六十八块三毛,净赚三十一块一。加上,家里少了一张嘴,粮食定量虽然少了,但省下的饭钱更多。他仔细算了算,每个月能省下至少五块钱。
“解旷,”阎埠贵叫来小儿子,“从下个月开始,你每天中午带饭去学校,別在食堂吃了。食堂一顿饭要一毛五,自己带能省一半。”
阎解旷刚上初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听到这话愣住了:“爸,食堂的饭有肉……”
“肉什么肉!”阎埠贵一瞪眼,“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家里正是困难的时候,能省就省。”
三大妈在一旁听著,眼泪又掉下来。,丈夫不伤心,反而在算计省了多少钱。但她不敢说,只能低头抹泪。
阎解放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站起身,默默走出屋子。院子里,许大茂的灵棚还没拆,白布在寒风中飘动。两个灵棚,这个院子越来越像个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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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从屋里出来,看到阎解放,点了点头,没说话。两人现在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都是潜在的猎物,都是陈峰名单上的人。
“柱子哥,”阎解放突然开口,“你说……?”
傻柱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咱俩。”
阎解放浑身一僵。
“或者刘光天,”傻柱补充道,“反正跑不了咱们几个。”
“那怎么办?”
“怎么办?”傻柱冷笑,“等著唄。。”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阎解放站在原地,看著院子里飘动的白布,心里一片冰凉。
轧钢厂里的气氛也好不到哪儿去。
宣传科又调来一个放映员,但没人敢接许大茂的班。
下乡放电影成了最危险的差事,谁都不愿意去。最后科长没办法,只能让大家轮流去,每人一周。
“这叫什么事啊,”一个放映员抱怨,“放个电影还要提心弔胆。”
“少说两句吧,”另一个说,“陈峰现在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干什么。”
食堂里,傻柱切菜的手越来越重。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作响,像在发泄什么。
“柱子,轻点,”旁边帮厨的大妈小声说,“案板都快被你剁碎了。”
傻柱没理她,继续用力。他心里憋著一团火,烧得他难受。
陈峰,陈峰,陈峰!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缠著他,缠著整个四合院,缠著整个轧钢厂。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王八蛋可以到处出现,而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著?
“柱子!”食堂主任走进来,“今晚加个班,有接待任务。”
“加什么班?”傻柱没好气地说,“我都快累傻了。”
“这是任务,”主任板著脸,“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傻柱咬了咬牙,没说话。他知道主任的意思——不干就滚蛋。现在工作不好找,他不能丟了这个饭碗。
“知道了。”他闷声应了一句。
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傻柱看著他的背影,手里的菜刀狠狠剁下去。
“砰!”
案板上裂开一条缝。
出租屋里,陈峰已经五天没出门了。
他像一只冬眠的动物,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每天只吃一顿饭,一个馒头,一点咸菜,喝点水。其余时间就是坐著,或者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脑子里想著下一步。
他在等。等外面的风声过去,等工地安鬆懈,等那些猎物放鬆警惕。
这几天,他偶尔会从窗户缝往外看。街上的联防队和积极分子明显少了。前几天还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现在只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而且都是应付差事的样子,站一会儿就走。
看来也撑不住了。全城布控需要大量人力,不可能长期维持。
是时候了。
陈峰从墙缝里掏出钱,数了二十块,又拿出身份证明。他需要去买点东西——更多的食物,还有……一份工作。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房东老太太虽然耳背眼瞎,但时间长了也会起疑。他需要有个正当理由在这里住下去。
傍晚时分,陈峰出了门。
他穿著那身破旧但乾净的衣服,戴著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走在街上,他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工人,低著头,脚步匆匆。
先去了趟黑市。这里比前几天热闹了一些,但还是很警惕。摊主们都蒙著脸,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陈峰买了十个馒头,两斤咸菜,
“兄弟,最近风声还紧吗?”他装作隨口问摊主。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蒙著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鬆了点,但还是要小心。”
“哦。”陈峰点点头,付了钱,离开黑市。
他沿著街走,看到一家小饭馆门口贴著招工启事:招洗碗工,包吃住,月薪十五块。
陈峰想了想,走了进去。
饭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已经过了饭点,没什么客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正在柜檯后算帐。
“老板,招工吗?”陈峰问。
老板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你会干什么?”
“洗碗,扫地,什么都能干。”
“有介绍信吗?”
陈峰掏出“李建国”的介绍信递过去。老板看了看,又看了看陈峰:“李建国?这照片……”
“几年前照的,”陈峰面不改色,“最近瘦了。”
老板又看了看,没再多问:“行,你明天来上工。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中间休息两小时。包吃住,住后面小间,月薪十五块,干得好再加。”
“好。”
陈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钥匙,道了谢,离开饭馆。
他走到饭馆后面的小巷,找到那间小房间。房间比出租屋还小,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著小巷,很暗,但很隱蔽。
陈峰把买的东西放好,然后回到出租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给房东老太太留了一个月的房租,说找到工作了,要搬走。老太太也没多问,收了钱,点点头。
陈峰背著破布袋,离开了出租屋。他没回头,这个住了几天的地方,只是个临时的避难所,不是家。
他走到饭馆后面的小房间,把东西放好。然后躺在床上,看著低矮的天花板。
有了工作,有了住处,有了身份。他可以暂时安定下来,慢慢计划下一步。
但下一步是什么?
他需要知道这些人的近况。傻柱还在轧钢厂食堂吗?刘光天和刘光福呢?阎解放呢?还有贾张氏和易中海,他们还在四合院吗?
这些信息,他需要打听。
怎么打听?
陈峰睁开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墙壁。饭馆人来人往,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来这里吃饭的,有工人,有干部,有街坊邻居。只要留心听,总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可以从这里入手。
先稳住脚,再慢慢打听,慢慢计划。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那些猎物,一个都跑不了。
四合院里,日子好像恢復了正常。
人们照常上班下班,照常做饭吃饭,照常聊天吵架。但每个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隨时可能断。
院里安静了几天。,工地安的布防也鬆了一些。但没人敢放鬆警惕,晚上还是早早关门,窗户上了插销。
刘光天和刘光福现在上下班都结伴而行,手里还带著棍子。至少能壮胆。
阎解放这几天请假没上班,说是身体不舒服。其实是被嚇的。他不敢出门,不敢一个人待著,整天躲在屋里,窗帘拉著,灯也不开。
三大妈心疼小儿子,但也不敢多劝。她知道,院里现在人人自危,谁劝都没用。
贾张氏这几天倒是精神了不少。她听说工地安抓陈峰的力度小了,觉得安全了,又开始盘算起陈家那两间南房。
“这房子就是咱们贾家的了。”她对棒梗说,“等过段时间,奶奶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以后你娶媳妇就不愁了。”
棒梗不懂这些,只是点头。他现在也不怎么出门,整天待在屋里玩那个破铁皮青蛙。
易中海的身体慢慢好了,但右手废了,工作也丟了。厂里给了他一笔抚恤金,但不多,勉强够生活。他现在整天坐在屋里,看著窗外,一言不发。
一大妈担心他,但不敢多问。她知道老伴心里苦,但不知道怎么劝。
傻柱这几天正常上班下班,但话少了很多。食堂里的人都说他变了,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的傻柱不见了,现在整天阴沉著脸,眼神嚇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团火还在心里烧,烧得他难受。他等著陈峰,等著那个了断。
饭馆后的小房间里,陈峰开始了他的新“工作”。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打扫饭馆,洗前一天留下的碗筷。七点开始有客人来吃早饭,他负责端盘子,收桌子。中午和晚上是高峰期,他要一直忙到八点才能休息。
工作很累,但能填饱肚子,还有地方住。更重要的是,他能听到很多消息。
“听说了吗?城南那个四合院,。”
客人们议论纷纷,陈峰在一旁听著,面无表情。他像一块石头,听不见,看不见,只知道干活。
但私下里,他在收集信息。
从客人们的閒聊中,他知道四合院现在的情况:工地安还在,但人少了;院里的人还在,但都嚇坏了;傻柱还在轧钢厂食堂,刘光天和刘光福还在车间,阎解放请假了,贾张氏和易中海还在院里……
他还知道,工地安的搜捕重点已经从全城布控转为重点盯防。主要力量放在四合院和轧钢厂周围,其他地方放鬆了。
这意味著,他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陈峰盘算著
刘光天下班后,会经过一条小胡同,那里人少,好下手。而且刘光天胆子小,好对付。
但怎么知道刘光天的具体路线?
陈峰想了想,决定去轧钢厂附近蹲点。饭馆下午两点到四点客人少,他可以请假出去。
他找到老板:“老板,我想下午请两个小时假,去办点事。”
老板看了看他:“什么事?”
“家里有点事。”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行,早点回来。”
“谢谢老板。”
下午两点,陈峰离开了饭馆。他绕小路来到轧钢厂附近,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蹲下。
轧钢厂下午五点半下班。他需要知道刘光天走哪条路,什么时候经过那条小胡同。
他等了三个多小时。期间看到不少工人下班,但没看到刘光天。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起走出来,两人都低著头,脚步匆匆。他们走的方向,正是那条小胡同。
陈峰悄悄跟上,保持距离。他看到两人走进胡同,快步穿过,然后分开了——刘光天往左,刘光福往右。
刘光天一个人走。
机会来了。
陈峰加快脚步,但没动手。现在还在厂区附近,人多眼杂。他要等到刘光天走到更偏僻的地方。
刘光天走进一条更窄的胡同。这里两边都是后墙,平时很少有人走。他走得很急,不时回头看看,显然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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