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值班室的电话在深夜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值班小王打了个激灵,从半睡半醒中惊醒,抓起话筒。
“这里是城西,请讲。”
“我们马上到!”
掛断电话,小王衝出值班室,喊醒了正在休息的张和其他几个。
几分钟后,两辆吉普车呼啸著衝出,朝棉纺厂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车的红蓝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张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铁青。
车子刚拐进棉纺厂后街。
几个早到的联防队员已经守在胡同口,脸色惨白,见到来了才鬆了口气。
“张队,在……在里面……”一个联防队员说话都在抖。
张没说话,大步走进胡同。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在胡同中间的地面上。
又是同样的景象。
四合院的刘光天。
张下令,“仔细点,。”
但大家都知道,不会有什么线索。
陈峰太乾净了,
张走到胡同口,点了根烟。
“张队,要通知家属吗?”一个走过来问。
“通知,”张说,
“是。”
转身去打电话。张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想不通,陈峰是怎么做到的?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
刘海中一家刚吃完饭,正坐在炕上聊天。
二大妈在纳鞋底,刘海中在抽菸,刘光福在看报纸。
气氛很压抑,没人说话,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二大妈问。
“的,开门!”
刘海中心里一紧,下炕去开门。门外站著两个,脸色严肃。
“刘海中同志,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一个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海中问。
“跟我走再说。”
刘海中看了看的表情。
他没再问,穿上棉袄,跟著走了。
二大妈追到门口:“他爸,什么事啊?”
“在家等著,別出来。”
刘海中回头说了一句,就被带走了。
刘光福也跟出来,看著父亲消失在胡同口,心里七上八下。
他想起哥哥刘光天还没回来,平时这个点早该到家了。
“妈,哥怎么还没回来?”他问。
刘海中失魂落魄地离开,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但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他想起刘光天生前的样子——憨厚,老实,有点胆小。
那天晚上
,刘光天其实没说什么,只是跟著点头。
报应吗?
刘海中不知道。他只知道,
回到四合院时,已经快半夜了。院里亮著几盏灯,二大妈和刘光福站在门口等著,看到刘海中一个人回来,脸色都变了。
“他爸,光天呢?”二大妈颤抖著问。
刘海中看著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哭声惊动了院里其他人。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但没人敢出来。只有傻柱推开门,走到刘海中家。
“二大爷,怎么了?”傻柱问,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傻柱沉默了。他早就料到了,但当这个消息真的传来时,还是觉得心里一沉。
“二大爷,先別哭了,”傻柱说,“先把二大妈扶进去。”
刘海中点点头,在傻柱的帮助下,把二大妈扶进屋里。
刘光福去打水,
院里其他人终於敢出来了。
阎埠贵、三大妈、贾张氏,还有几个邻居,都聚到刘海中家门口,探头往里看。
“老刘,光天他……”阎埠贵小声问。
眾人面面相覷,
“那……怎么办?”阎埠贵问。
刘海中没说话。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阎埠贵看了看院子里还没拆的灵棚——那是给阎解成搭的,现在阎解成下葬了,灵棚还留著。他心里打起了算盘。
“老刘,我看这样,”阎埠贵说,“光天的后事,咱们院里帮著办。灵棚是现成的,棺材……买个便宜的就行。咱们各家出点钱,把事办了。”
刘海中点点头,他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
阎埠贵开始张罗。他让傻柱去找棺材铺,让三大妈去买香烛纸钱,让刘光福去通知亲戚。他自己则拿著个小本子,开始收礼金。
“王婶,您看光天这事……您出多少?”
“李大爷,您是老邻居了,帮帮忙。”
“张姐,您看著给……”
阎埠贵收钱收得手麻,心里却在盘算:灵棚是现成的,省了十块钱;棺材买最便宜的,二十块;香烛纸钱五块;办酒席……算了,不办酒席了,就请大家吃碗麵条,三块钱够了。总共三十八块,现在收了四十二块,还能剩四块。
他满意地点点头至少不亏钱。
饭馆后的小房间里,陈峰还没睡。
他坐在床上,
陈峰睁开眼睛,看著低矮的天花板。饭馆的老板今天问了他一句话:“小李,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回答:“没了。”
老板嘆了口气,没再问。但陈峰知道,老板开始怀疑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整天闷头干活,不说话,不交际,这不正常。
他需要换个地方了。
但不能马上走。现在外面风声还紧,肯定在重点搜查。他要等几天,等刘光天的丧事办完,等的注意力稍微转移。
而且,他需要知道下一个目標的情况。
刘光福现在肯定嚇坏了,可能请假不上班了。阎解放也是。傻柱……傻柱可能还会上班,但肯定更加惕。
不好下手。
陈峰想了想,决定先不动手。等几天,等那些人放鬆惕,等撤走一部分人。
他需要耐心。
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半,慢慢吃。馒头已经干了,硬邦邦的,但他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吃完后,他喝了点水,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但没睡著。耳朵竖著,听外面的动静。
有脚步声,很轻,在院子里走动。是老板?还是……
陈峰悄悄下床,走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地上,一片银白。没有人。
他回到床上,但没躺下,而是坐著,背靠著墙。
这样安全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偶尔传来猫叫声,远处有火车经过的轰鸣声,但很快就恢復了寂静。
陈峰终於撑不住,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又搭起了灵棚。
还是那个灵棚,白布已经脏了,有些地方破了,但没人管。刘光天的棺材停在灵棚下,是最便宜的那种,木板薄得能透光。
刘海中一家坐在棺材旁,二大妈哭得,刘海中两眼空洞,刘光福低著头,一言不发。院里其他人都来帮忙,但都心不在焉,眼睛不时瞟向院门口,那里有两个在站岗。
阎埠贵在收礼金,算帐。傻柱在帮著搬桌椅。贾张氏在烧纸钱,但眼睛一直盯著陈家的房子,心里盘算著怎么把房子彻底占下来。
易中海也出来了,坐在轮椅上,一大妈推著他。他看著灵棚,看著棺材,看著那些忙碌但恐惧的人,心里一片冰凉。
报应。都是报应。
他想起自己当初收贾东旭的钱,想起自己默许那场大火,想起自己帮著诬陷陈峰。
现在,报应来了。手废了,。
“老易,进去吧,外面冷。”一大妈轻声说。
易中海摇摇头,没说话。他看著灵棚,看著棺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一个,该我了。
但他等了很久,陈峰没来。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风平浪静。
刘光天下葬了,灵棚拆了,院里恢復了平静。撤走了一部分人,只留下两个在院门口站岗。
好像一切都过去了。
但没人敢放鬆惕。每个人都知道,陈峰还在,就在附近,在暗处,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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