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聋老太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墙上贴著几张发黄的样板戏海报,桌上供著一尊瓷观音,香炉里插著三炷香,青烟裊裊。
聋老太坐在炕上,穿著一身藏青色棉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她虽然八十多了,耳朵不好,但眼睛还尖,脑子也清楚。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人站在地上,垂著头,像三个等著挨训的小学生。
易中海坐在轮椅上,右手空荡荡的袖管格外刺眼;刘海中挺著的肚子这几天好像小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阎埠贵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转,心里在算帐。
“老太太,您看现在院里的情况,”
易中海先开口,声音嘶哑,“再这么下去,咱们院就完了。”
聋老太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没说话。
刘海中接著说:“陈峰那小子,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老太太,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您是院里的老祖宗,关係广,见识多,您给出个主意吧。”
聋老太放下茶杯,看了看三个人。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事,不难。”
三个人都抬起头,眼睛亮了。
“陈峰再厉害,也是一个人。”聋老太继续说,“只要你们愿意出钱,可以去黑市找几个亡命徒……”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房间里一片安静。三个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聋老太会出这样的主意。
易中海先反应过来:“老太太,这……这行吗?”
阎埠贵心里已经在算帐了:“老太太,那……那得多少钱?”
“看你们要什么样的人,”聋老太说,“一般的,三五十块一个;厉害的,一百块往上。陈峰那小子狠,得找厉害的,至少得两个,最好是三个。一人一百,三百块。”
“三百块!”阎埠贵惊呼一声,“这么多!”
“多?”聋老太瞥了他一眼,“,贵吗?”
阎埠贵不说话了。他算得清这个帐——,好像……也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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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心疼钱。
“钱从哪儿来?”刘海中问,“我们三家现在都困难,哪拿得出三百块?”
聋老太看了看三个人,又喝了口茶:“院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吗?让大家凑。一家出一点,凑够三百块。谁不出钱,以后出事別怪別人不帮忙。”
这个主意好。阎埠贵立刻点头:“对,让大家凑。院里二十多户,一家出十块,就两百多了。剩下的咱们三家补上。”
易中海想了想,也同意了:“行,就这么办。老太太,那找人的事……”
“我来安排,”聋老太说,“我在黑市有几个熟人,能联繫上可靠的。但你们得先把钱凑齐。三百块,一分不能少。”
“好,我们这就去凑钱。”
三个人离开聋老太的房间,回到中院。天已经黑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老刘,老阎,你们怎么看?”易中海问。
刘海中咬了咬牙:“干!!”
阎埠贵也点头:“干是得干,但钱得算清楚。咱们三家各出二十块,剩下的让院里其他家出。一家十块,二十户就是两百,加上咱们六十,两百六。还差四十,让傻柱、贾家、许家多出点。”
他算得精,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没意见。
“那明天一早,开全院大会,”易中海说,“把事情跟大家说清楚。愿意出钱的,以后互相照应;不愿意出钱的,以后出事別怪大家不帮忙。”
“行。”
三个人各自回家。易中海被一大妈推进屋,刘海中挺著肚子回了家,阎埠贵一边走一边还在算帐——一家十块,二十户,收上来得好好记,一分钱都不能错。
第二天一早,院里响起了敲锣声。
是阎埠贵在敲,一边敲一边喊:“开会了!开会了!中院集合!一家至少来一个!”
院里的人陆续出来,脸上都带著疑惑和不安。这几天院里,大家人心惶惶,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中院里摆了几张长凳,易中海坐在轮椅上,刘海中站在中间,阎埠贵拿著小本子和笔,准备记录。聋老太没来,但大家都知道,这事肯定跟她有关。
人到得差不多了。傻柱、刘光福、阎解放、贾张氏、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还有院里其他住户,男女老少加起来三十多人。大家都站著,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大事要商量。大家都知道,陈峰迴来。”
他说得很慢,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敲在大家心上。
“所以,”易中海继续说,“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我们要自救。”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怎么自救?”有人问。
“僱人,”刘海中接过话,“雇几个厉害的人,把陈峰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行吗?”三大妈小声说。
“不行也得行!”刘海中吼道,“你们想等著陈峰?”
他指著人群,被指到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开始算帐:“僱人需要钱。我们算过了,雇三个厉害的人,一人一百,总共三百块。这钱不能光我们几家出,得大家凑。一家出十块,二十户就是两百。剩下的我们几家补上。”
“十块?”有人惊呼,“这么多!”
“多?”阎埠贵冷笑,
没人说话了。
“愿意出钱的,以后互相照应;不愿意出钱的,”易中海冷冷地说,“以后出事,別怪大家不帮忙。”
这话说得狠,但有效。院里现在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当那个“不愿意出钱”的人。
傻柱第一个站出来:“我出!陈峰那个王八蛋!我出二十!”
“我出十块。”刘光福小声说。
“我也出十块。”阎解放跟著说。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表態。一家十块,二十户,很快就凑齐了两百块。剩下的钱,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家各出二十,贾张氏出了十块,她本来不想出,但怕以后出事没人管,许富贵出了十块。
总共三百二十块,多了二十块。
阎埠贵记好帐,把钱收好,放进一个布包里:“钱凑齐了,剩下的我去办。大家回去等消息,这事谁也不准说出去,不然就是全院的敌人!”
眾人陆续散去,但心里都七上八下。但没办法,为了活,只能这么干。
同一时间,饭馆后的小房间里,陈峰正准备出门。
他今天要去黑市打听消息。这几天院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刘光天下葬后,院里的人好像突然不怕了,该上班上班,该出门出门,连工安都撤走了一部分。
不对劲。
陈峰的直觉告诉他,院里那些人在谋划什么。他需要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他换上那身破衣服,戴上帽子,把脸抹黑。然后从墙缝里掏出一些钱,塞进怀里。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很陌生——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眼神冰冷。他已经很久没看过自己乾净的样子了,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饭馆老板正在前面招呼客人,看到他,点了点头,没说话。陈峰也没打招呼,径直从后门离开。
街上人不多,但比前几天多了。联防队的人少了,只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在路边抽菸聊天,没什么警惕性。
看来工安真的鬆懈了。
陈峰心里冷笑。鬆懈就好,鬆懈了,他才有机会。
他绕著小路来到黑市。这里比前几天热闹了一些,摊位多了,买东西的人也多了。但还是警惕,每个人都蒙著脸,说话声音很低。
陈峰先去了卖粮食的摊位,买了几个馒头和一点咸菜。然后他找了个角落蹲下,假装休息,耳朵却竖著,听周围的谈话。
难道是冲他来的?
他悄悄靠近那两个说话的人,想听得更清楚些。但那两人很警惕,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陈峰想了想,走到一个卖旧货的摊位前。摊主是个老头,正在打盹。
“大爷,打听个事,”陈峰压低声音说,“听说有人要僱人?”
老头睁开眼,打量了他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赚钱,”陈峰说,“最近手头紧。”
老头看了看四周,小声说:“是有这么个事,但要求高,。你行吗?”
“我试试,”陈峰说,“怎么联繫?”
老头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明天晚上八点,城西土地庙,带这个去。有人会跟你接头。”
陈峰接过纸条,上面写著一个数字:七。他道了谢,付了老头两毛钱,转身离开。
他没回饭馆,而是去了城西土地庙。那里很偏僻,平时没人去。他想提前去看看地形。
土地庙已经废弃多年,门窗都没了,里面供著土地爷的泥像也塌了一半。周围是荒草地和坟包,晚上阴森森的。
陈峰在庙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能藏身的地方。然后他在周围看了看,记下几条逃跑的路线。
做完这些,他回到饭馆。已经是下午了,饭馆里没什么客人,老板在柜檯后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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