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猿意马·竭力自持

    接下来几天,张晓峰跟疯了似的往外跑。
    第一天,他带著墨墨钻进那片“硬头黄”竹林。竹鼠洞好找,烟一熏就往外窜。没花多少力气就掏到一只,肥滚滚的,拎回来杀了,混合山里采的山姜、山椒、野花椒红烧。
    满满一大碗红烧竹鼠肉端到床边,陆青雪受宠若惊:“张哥,这……这太多了……”
    “不多。”张晓峰把碗塞她手里,“你身子亏得厉害,多吃点恢復得快。”
    说完扭头就走,眼睛不敢往她脸上看。
    第二天,张晓峰又去钓鱼。
    坐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一钓就是一上午。溪石斑巴掌大,银鳞细密,钓了十几条。回来刮鳞去內臟,用猪油煎得两面金黄,加水燉成奶白的汤。
    陆青雪喝著汤,眼眶又红了:“张哥,你对我太好了……”
    “应该的。”张晓峰站在门口,背对著她,“你慢慢喝,喝完叫我。”
    第三天,张晓峰去巡山。
    检查那些下在林间的套子时,在一处灌木丛边发现只野鸡被勒住了腿,还在扑腾。他拎回来,又是燉汤。
    陆青雪看著碗里金黄的鸡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张哥,你……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
    “快喝。”张晓峰说,“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快步出门,逃也似的。
    ---
    他不敢在屋里多待。
    哪怕多看一眼,心里那头野兽就往外拱。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纤细的脖颈,那被破烂衣裳遮著却遮不住的起伏曲线——每一样都像鉤子,勾得他心里痒得发慌。
    夜里更难熬。
    陆青雪睡床上,他睡旁边那把椅子上。
    椅子硬,硌得慌,可这点难受算不得什么。真正难受的是那股压不住的衝动。黑暗中,他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起码十几天没洗澡了,可她身上不但没有异味,反而有种若有若无的清香。
    张晓峰就那么坐著,一动不敢动。眼睛就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耳朵听著她浅浅的呼吸。心里那头野兽在那淡淡体香的诱惑下咆哮、衝撞,想挣开笼子扑过去。
    他死死压著。
    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行。人家姑娘刚逃出虎口,你把人家当什么了?你还是人吗?
    可那念头压下去又冒出来,压下去又冒出来,像春天的野草,割都割不净。
    有时他实在熬不住,就悄悄起身,走到屋外。
    深秋的山风冷得刺骨,吹得人直打哆嗦。他就站在坝子上,望著远处的山峦发呆,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等那股邪火退下去些,才敢回屋。
    墨墨趴在门口,每次他起身都跟著。歪著头看他,像是在问:你咋了?
    张晓峰揉揉它的脑袋,苦笑一声:“没事。”
    可他知道,有事。
    事情大了。
    ---
    陆青雪却一天天好起来。
    脸色红润了,眼睛亮了,说话也有了力气。刚开始那两天,她看张晓峰的眼神里还充满戒备——那是被拐卖后留下的阴影,看谁都像坏人。
    可这几天下来,那戒备慢慢散了。
    张晓峰从不靠近她,说话时站得远远的,眼睛从不往她身上乱瞟。送吃的放下就走,换药时轻手轻脚,碰到她手腕时比碰到烫手山芋还快缩回去。
    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她好。
    不是什么图谋不轨,不是什么別有用心,就是单纯的、乾乾净净的好。
    她想,自己大概是遇上好人了。
    这天晚上,张晓峰又端来一碗鸡汤。
    陆青雪接过碗,看著他:“张哥,坐坐?”
    “不了,事还多。”张晓峰站在门口,“你喝完我进来收碗。”
    陆青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暖暖的。
    她想,等自己回家了,一定要让爸好好感谢他。给他寄钱,寄东西,寄城里的稀罕玩意——他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太苦了。
    她不知道的是,门外那个“好人”,正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瞥,她穿著他那件旧衣裳坐在床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就那么一眼,他心里那头野兽差点挣断链子。
    张晓峰死死咬著牙,攥紧拳头。
    不行。
    不能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灶屋。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下。
    深秋的山泉水,冷得刺骨。
    他浇了一瓢又一瓢,直到浑身打颤,才慢慢平静下来。
    ---
    第五天。
    陆青雪能下床走动了。
    她穿著张晓峰给她找的旧衣裳——那是他平时换洗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又宽又大,像个麻袋。她站在坝子上,望著远处的山峦,深深吸了口气。
    山风带著松脂的清香,还有野菊花的淡苦味。天蓝得透亮,云白得晃眼。林子里鸟雀嘰嘰喳喳叫成一片,热闹得像赶集。
    “真好。”
    她轻轻说。
    这几天,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几天,也是最温暖的几天。
    难熬是因为那些噩梦般的记忆——人贩子、三兄弟、柴房、绝望。温暖是因为张晓峰。
    那个话不多、总是躲著她的男人。
    她知道他为什么躲。
    她不是傻子,那些偶尔瞥见的眼神,那些慌忙移开的目光,那些逃也似的背影——她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有点慌,有点怕。
    可更多的是感激,是信任。
    她想,他是个好人。他会克制自己,不会伤害她。
    一定不会。
    ---
    这天中午,张晓峰又出门了。
    临走前他照例端来午饭——一碗白米饭,一碟燻肉,一碗野菜汤。
    “我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他说,“你就在屋里待著,別乱跑,山里野兽多。”
    “哎。”陆青雪应著点点头,看著他背著枪、拿著弩,带著墨墨消失在林间小径里。
    吃过午饭,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灶屋。
    灶屋后头有个小水盪,是张晓峰之前说过的沁水盪——山泉从石缝里渗出来,匯成一小汪,清澈见底。周围用石头砌了一圈,洗菜洗碗都在这里。
    陆青雪站在水盪边,看著水里的倒影。
    好多天没洗澡了。
    这对於在城里长大的她来说,简直没法忍。以前在家,再冷的天也要隔两天擦洗一次。这些天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现在伤好了,能动弹了。
    她看了看四周。
    木屋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张晓峰走了,这方圆几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
    洗吧。
    反正没人看见。
    ---
    她回到灶屋,烧了锅热水。又找来那个大木盆——张晓峰平时洗衣裳用的。把热水凉水兑好,端到水盪边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四下望望,確定没人。
    她脱下那身张晓峰的旧衣裳,慢慢走进木盆里。
    十月的山泉水,兑了热水,温温的,舒服极了。
    她撩起水,从肩膀浇下。水珠顺著光洁的皮肤往下滑,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她洗得很慢,很仔细——这些天攒下的泥垢,得好好搓搓。
    头髮也解开了,乌黑的长髮散落下来,浸在水里,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她闭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舒坦。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