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拉著陆青雪,慢慢往后退,退到一棵大树后头。
“野猪群。”他压低声音,“你带著黑虎在这儿等著,別动。不管听见啥,都莫出来。”
陆青雪脸有点白:“你……你一个人去?”
“墨墨跟著我。”张晓峰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98k,检查了一遍子弹,“你在这儿等著,我要是打著了,叫你过来帮忙。”
陆青雪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小心点。”
“嗯。”
张晓峰把竹弩递给陆青雪防身,箭袋也给她系在腰间。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摸著黑虎的头说:“黑虎,在这儿陪到女主人,莫乱跑。”
黑虎像是听懂了,趴下来,挨著陆青雪。
张晓峰带著墨墨,往林子深处摸去。
墨墨走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一点声音都没有。张晓峰跟在它后头,步子也一样轻。
走了小半里地,林子豁然开朗。
是一片林间空地,长著些矮灌木和野草。空地中央,一头大野猪正带著一群大大小小的野猪在拱食。
那野猪大得嚇人。
浑身黑褐色,鬃毛根根竖起,跟钢针似的。估摸著少说两百斤往上。
周围还有七八头,一百来斤的,几十斤的都有,拱来拱去抢食吃。这年月野猪是真多,但这东西危险得很,不是什么人都敢招惹的。
张晓峰蹲在一丛灌木后头,眯著眼看。
试了试风向——风从西边来,往东边吹。他正好处在下风口。
再看那群野猪的位置——大野猪在最前头,小崽子们围在周围。
打大野猪,剩下的肯定一窝蜂衝过来。
得先把小崽子们嚇跑,再对付大的。
张晓峰让墨墨先跑远点,自己爬上一棵大树树杈,举枪瞄准。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大野猪旁边的地上,溅起一蓬泥土。
大野猪“嗷”的一声惨叫,蹦起三尺高,撒腿就跑。
剩下的七八头大大小小的野猪被这一声嚇得魂飞魄散,跟著就往林子深处窜,一会儿就没影了。
大野猪跑出几十米,回头一看——小崽子们跑光了,只剩自己一个。
它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张晓峰又端起98k。
一枪。
“砰——”
子弹破空而去,正中大野猪前腿根。
大野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四条腿一软,差点跪下。可这畜生皮糙肉厚,这一枪还是没打死它。这时它已经缓过神来,转头就往张晓峰这边冲。
那架势,跟一辆小货车似的,獠牙闪著寒光,鬃毛根根竖起。
张晓峰稳稳站在树杈上,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在脑门上。
大野猪往前冲了几步,终於撑不住,一头栽在地上。四条腿乱蹬,嘴里吐著血沫子。
张晓峰滑下树,衝过去,补了一刀。
大野猪蹬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张晓峰蹲下来看了看那野猪——两百斤只多不少。
这时墨墨也跑了回来。
他揉揉墨墨的脑袋。
墨墨舔了他一手哈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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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冲林子里喊了一声:“青雪!过来!”
过了十来分钟,陆青雪从林子里钻出来,黑虎跟在旁边。
她看见那头大野猪,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么大?”
“两百斤往上。”张晓峰抹了把脸上的汗,“运气好,拿下了。”
陆青雪凑过来看那野猪,鬃毛硬扎扎的,獠牙白森森的,看著有点嚇人。可一想到这都是钱,都是肉,心里又热乎起来。
“现在咋办?”
“先收拾。”张晓峰从背篓里拿出柴刀,“你帮我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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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有一条小溪,水不深,清澈见底。
张晓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野猪拖到溪边,开始收拾。
先放血。
然后剥皮。
他手艺利落,刀锋贴著皮肉走,哧啦哧啦响。陆青雪在旁边看著,有点怕,又忍不住想看。
“这个皮也能卖钱?”
“能。”张晓峰头也不抬,“硝好了能做皮袄、皮靴。”
猪皮剥完,开始开膛。
一刀划开肚皮,內臟哗啦涌出来,热气腾腾的,带著一股腥臊气。陆青雪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张晓峰把心、肝、脾、肺、肾一样一样摘出来,放进背篓里。猪肠猪肚也掏出来,放另一边。
“肠子肚子最难弄。”他说,“得翻过来洗,用草木灰搓,搓乾净了才不腥。”
陆青雪蹲下来,看著那些滑溜溜的东西,咬了咬牙:“我来洗?”
张晓峰看她一眼:“好。”
他捡了点枯草叶,烧了些草木灰。
陆青雪把袖子挽起来,端著一背篓肠子肚子,走到溪边蹲下。
那肠子滑得抓都抓不稳,她费了好大劲才翻过来一节。用草木灰搓,一遍一遍洗,溪水冰凉的,冻得手通红。
可她不吭声,就那么蹲著,低著头,认真地洗。
张晓峰把猪头、猪蹄剁下来,排骨剔出来,用溪水冲洗乾净。大块的肉切成几大块——前腿、后腿、肋条、里脊,一样一样分开。
內臟洗好了,陆青雪端回来。那肠子洗得乾乾净净,白生生的,一点异味都没有。
张晓峰接过背篓,笑了:“洗得乾净。”
陆青雪脸微微红:“还行吧。”
张晓峰把猪头、猪蹄和內臟全部装进背篓里。
剩下的一百多斤野猪肉,他砍了几根手臂粗的杂木,做了个简易拖架。把肉码在架子上,用藤条捆紧。
“你背这个。”他把背篓递给陆青雪,“猪头、內臟,有点重,背得动不?”
陆青雪试了试,点点头:“背得动。”
张晓峰把拖架套在身上,试了试——还行,百多斤,能拖得动。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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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两狗,拖著野猪,慢慢往回走。
山路难行,拖著东西更难。走一段歇一会儿,走一段歇一会儿。
陆青雪背著背篓,跟在后面。那背篓也不轻,压得她肩膀疼,可她咬著牙,一声不吭。
张晓峰迴头看她,心里又疼又暖。
“累不累?歇会儿?”
“不累。”陆青雪摇摇头,“快走吧,天快黑了。”
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个把时辰天就黑了。
两人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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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太阳已经挨著西山头了。
张晓峰把拖架放下,大口喘著气。陆青雪把背篓放下,也累得够呛。
可来不及歇。
天快黑了,这些肉得赶紧处理。
张晓峰钻进灶屋,把两口锅都烧上水。陆青雪跟著进来,在旁边打下手。
猪头、猪蹄、排骨,先洗乾净,剁成合適大小,下锅卤上。锅里加了盐、酱油、野薑片、野花椒、野山椒、干辣椒。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燉。
內臟也洗乾净。心肝脾肺肾切成薄片,摊在竹筛上,架在灶膛上头炕著。肠子肚子卤锅里一起煮。
那两只野鸡和那只野兔也没落下。
野鸡拔毛开膛,內臟掏出来——给墨墨和黑虎打牙祭。
野兔剥皮,皮摊开晾著,硝好了能卖钱。內臟也扔给两条狗。
野鸡野兔直接掛在灶膛上头熏著——这是存粮,留著以后慢慢吃。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卤锅开了。
张晓峰掀开锅盖,热气腾腾地冒,香气浓得呛人。猪头肉燉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透。猪蹄也软了,皮肉都脱骨。排骨更不用说,肉都缩到骨头边上了。
他用筷子把肉一块块挑下来。猪头肉拆下来,猪蹄拆下来,排骨也拆下来。拆下来的肉,放在一个大木盆里,堆得冒尖,少说二三十斤。
“这么多……”陆青雪看著那一盆肉,眼睛都直了。
“够咱们吃好些天了。”张晓峰说,“现在深秋,放个三四天不会坏。这几天肉食不愁了。”
他把拆下来的骨头放回锅里继续熬著。那些骨头上的碎肉、筋头,熬化了,汤就更浓了。
趁这工夫,张晓峰又煮了一锅米饭。
米缸已经见底了,这锅米煮完,就只剩几把了。不过有了这头野猪,明天去黑市卖了,把缺的米麵油盐都买回来。
米饭煮好,滷肉也盛出来。
两人坐在灶屋里,就著滷肉、凉拌蕨菜,大口大口吃著。
墨墨和黑虎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陆青雪不忍心,给它们也扔了几块滷肉,两条狗抢得欢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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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张晓峰把灶膛里的火撤了些,让卤汤慢慢熬著。又去屋外,把那些拆下来的骨头捡起来,砸成小段,堆在墙角——等明天磨成粉,掺进狗粮里。
忙完这些,已经深夜了。
两人洗漱完,躺回床上。
陆青雪蜷在他怀里,轻声说:“今天累死我了。”
张晓峰搂著她:“累就睡。”
“嗯……”
她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张晓峰听著她轻轻的呼吸声,看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心里满满的。
有她在,有狗在,有肉在,有屋在。
这日子,踏实。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山风拂过竹林,沙沙地响。
木屋里,两个人相拥而眠,沉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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