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张晓峰把背篓放下,长长地吐了口气。这一整天,从凌晨忙活到现在,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陆青雪也累得够呛,靠著门框,半天不想动弹。
墨墨和黑虎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可尾巴还摇著,像是在说:累死狗了,但高兴。
“饿不饿?”张晓峰问。
陆青雪摇摇头:“累都累饱了。”
“那也得吃点。”张晓峰走进灶屋,把灶膛里的火拨开,添了两根细柴。火苗窜起来,锅里还有早上剩的粥,热了热,盛了两碗。
两人就著灶火,呼嚕呼嚕把粥喝了。
喝完粥,身上暖和了些。
“烧点水,洗洗睡吧。”张晓峰说,“今天太晚了,那些肉明天再弄。”
陆青雪点点头。
水烧好了,两人草草洗漱一番,钻进被窝。
被窝里冷冰冰的,陆青雪缩成一团,往张晓峰怀里拱。张晓峰把她搂紧了,两人挤在一起,慢慢暖和起来。
“晓峰。”
“嗯?”
“今天……我真高兴。”
张晓峰低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春水。
“高兴啥?”
“高兴你那么厉害。”陆青雪说,“一个人能打那么多野猪,还能让那三兄弟……反正就是高兴。”
张晓峰笑了。
“不是我能打,是大家一起拼的。那三兄弟,今天也够种。”
陆青雪点点头,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睡吧。”张晓峰轻声说。
“嗯。”
窗外,山风呼呼地吹。木屋里,两个人相拥而眠,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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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两人才醒过来。
张晓峰睁开眼,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疼。
陆青雪也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著窗外的太阳,愣了一下。
“啥时候了?”
“不早了。”张晓峰坐起来,“太阳都老高了。”
两人穿好衣裳,走到灶屋。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锅里的粥也凉透了。张晓峰重新生火,热了粥,用仅剩的那点咸菜,两人就著吃了。
吃完饭,张晓峰走到灶屋,看著那一背篓野猪肉,开始琢磨。
“今天得把这些肉都弄出来。”张晓峰说,“猪头、猪蹄、排骨,卤上。心肝脾肺肾,炕干了好磨粉留著做狗粮。肠子也得收拾乾净。那些大块的肉,做成腊肉,小块的和边角料剁成小块灌香肠用。”
陆青雪点点头:“好,我帮你打下手。”
“行。”张晓峰把那些肉一样一样拿出来,“先从猪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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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头大,收拾起来费劲。
张晓峰把猪头放在案板上,用柴刀从中间劈开。猪头骨硬,劈了好几下才劈开。
“这猪头,卤出来可香了。”张晓峰一边收拾一边说,“猪耳朵、猪舌头、猪头肉,都是好东西。”
他把猪头劈成两半,又用刀把猪耳朵割下来,猪舌头剜出来。
“这些,都得洗乾净。”
陆青雪端来一盆水,把那些肉泡进去。
猪蹄也一样。四只猪蹄,用火烧掉毛根,再用刀刮乾净。
排骨剁成小段,放水里泡著。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猪头、猪蹄、排骨都收拾乾净了。
张晓峰钻进灶屋,烧上水。
滷料是老样子:盐、酱油、野薑片、野花椒、野山椒、干辣椒——山里只能找到这些。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小火慢燉。
香气慢慢飘出来,飘得满屋都是。
墨墨和黑虎蹲在灶边,鼻子一耸一耸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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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上锅,接下来是心肝脾肺肾。
张晓峰把心肝脾肺肾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他刀工好,一刀一刀切下去,那些內臟变成薄薄的片,整整齐齐码在盆里。
“你来切试试?”他问。
陆青雪摇摇头:“我看你切,学会了再切。”
张晓峰笑了:“行。”
切完內臟,將这些拿去炕干,后续做狗粮用。
再將大块的野猪肉拿出来,切成一块块规则的腊肉块,看著就喜人。
切下的边角料和一些不规则的肉块、碎肉等都切成肉丁备用。
“这些肉,用来做香肠。”他说。
“香肠?”陆青雪眼睛亮了。
“嗯。”张晓峰点点头,“加上佐料醃一晚上,明天灌进肠衣里,熏制好了,可好吃了。”
陆青雪又看看他,不確定地问道:“你还会做香肠?”
“不会。”张晓峰老老实实回答,“但看过別人做,试试。”
陆青雪笑了:“那就是瞎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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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开始准备佐料。
野山椒,切碎。野花椒,捣成粉。野山姜,切成末。盐,要多放点,不然容易坏。
他把这些佐料倒进肉盆里,肉丁和肉块全部一起醃製,想了想又加了些白酒——王爱国上次带来的,张晓峰平时一般不喝酒。
“这是干啥?”陆青雪问。
“去腥,增香。”张晓峰说,“还能防腐。”
他挽起袖子,把手伸进盆里,开始搅拌。
那些肉和佐料混在一起,被他翻来覆去地揉。肉香混著佐料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墨墨和黑虎又凑过来,鼻子一耸一耸的。张晓峰抓了一把肉末,扔给它们。两条狗抢著吃了,吧唧吧唧响。
“行了。”张晓峰把肉盆盖上,“醃一晚上,明天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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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肠子。
肠子最难弄,又臭又滑,收拾起来最费劲。
张晓峰把肠子拿出来,放在盆里。
先用清水冲一遍,再用草木灰搓,搓乾净了才不臭。
陆青雪蹲下来,看著那些滑溜溜的肠子,有点犯难。
“我……我来洗?”
“一起洗。”张晓峰说,“这东西一个人洗太慢。”
两人蹲在院子里,一人拿著一根肠子,开始翻。
陆青雪翻得很慢,那肠子滑得抓都抓不稳,翻了好几下才翻过来一点。
“別急。”张晓峰说,“慢慢来。”
他示范给她看。两根手指伸进肠子里,一点一点往外翻,那肠子就像脱衣服似的,慢慢翻了过来。
陆青雪学著他的样子,也翻。翻了半天,总算翻过来一节。那肠子翻过来后,里头的脏东西露出来,腥臭味直衝鼻子。
她皱起眉头,想吐。
“忍著点。”张晓峰说,“洗习惯了就好。”
他抓了一把草木灰,撒在翻过来的肠子上,开始搓。那灰黑乎乎的,搓在肠子上,把那些脏东西一点点搓下来。
陆青雪也学著他,抓了把灰,开始搓。
搓完一遍,用水冲乾净。再翻过来,再搓。翻来覆去,搓了三四遍,那肠子才慢慢变白,没了臭味。
“好了。”张晓峰把洗好的肠子放进清水里,“这样就行了。”
陆青雪看著自己那双被水泡得发白的手,又看看盆里那些白生生的肠子,笑了。
“我还以为会一直臭下去呢。”
“不会。”张晓峰说,“多洗几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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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子洗完了,天已经快黑了。
张晓峰站起来,活动活动腰。陆青雪也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腿。
灶屋里,卤锅开了。香气飘出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张晓峰掀开锅盖,热气腾腾地冒。猪头肉燉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透。猪蹄也软了,皮肉都脱骨。排骨更不用说,肉都缩到骨头边上了。
他用筷子把肉一块块挑出来,放在盆里。猪头肉拆下来,猪蹄拆下来,排骨也拆下来。
拆下来的肉,堆了满满一盆,少说十几斤。
“这些够咱们吃好几天的了。”张晓峰说。
又把拆下来的骨头放回锅里,继续熬著。那些骨头上的碎肉、筋头,熬化了,汤就更浓了。
“明天用这汤煮粥吃!”
陆青雪看著那一盆肉,又看看锅里咕嘟咕嘟的骨头汤,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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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坐在灶边烤火,墨墨和黑虎趴在旁边。
“明天去砍些柏树枝回来。”张晓峰说。
“砍柏树枝干啥?”陆青雪问。
“熏腊肉、香肠啊。”张晓峰说,“柏树枝熏出来的肉,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陆青雪点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去。”
“行。”张晓峰说,“那正好多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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