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一亮,两人就起来了。
吃了饭,收拾停当。张晓峰背上背篓,拿起柴刀、斧头。陆青雪也背了背篓,跟在后头。
墨墨和黑虎一前一后,往山里走。
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一片柏树林。
这片林子在木屋上方的山坡上,长满了柏树。那些柏树高高低低,大的有碗口粗,小的只有手臂细。树干笔直,树皮灰褐色的,枝丫茂密。
“就是这了。”张晓峰说。
他走到一棵柏树跟前,打量了一下。这树不大,手臂粗细,枝丫茂密。
“就剔这棵的枝丫。”
他举起柴刀,一刀一刀地砍下去。
“咔嚓……咔嚓……”
枝丫散落一地。
陆青雪蹲下来,把那些枝丫捡起来,放进背篓里。柏树枝有一股特殊的香味,闻著清清淡淡的,挺舒服。
墨墨凑过来,叼起一根小树枝,放在她脚边,尾巴摇得呼呼响。
“墨墨真行。”陆青雪笑了,摸摸它的头。
张晓峰又剔了几棵,都是手臂粗细的。
“够了没?”陆青雪问。
“还得再来几棵。”张晓峰说,“多熏点时间。”
他又剔了几棵树的枝丫。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两个背篓装满了,还多出一大捆。
张晓峰用藤条把那捆枝丫捆好,扛在肩上,背上背篓。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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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太阳已经偏西了。
张晓峰把柏树枝放在院子里,开始琢磨燻肉的事。
“得搭个架子。”他说,“把肉掛起来,下头烧柏树枝,用烟燻。”
陆青雪点点头:“咋搭?”
张晓峰在空地上转了一圈,选了个地方——背风的地方,不会被风吹散烟。
“就这儿。”
他去工具房,翻出几根长长的杂木桿子。那些杆子有手臂粗,两米多长,是做木屋时剩下的。
又翻出一些麻绳、铁丝。
“来,帮忙。”
两人蹲在院子里,开始搭架子。
张晓峰先把两根粗木桿子竖起来,埋进土里半尺深,用脚踩实。然后又竖两根,四根杆子立在那儿,成一个方形。
“上头要搭横杆。”他把两根长杆子架在竖杆上,用麻绳绑紧。
陆青雪在旁边递绳子,递铁丝,帮忙扶著。
墨墨和黑虎在旁边跑来跑去,一会儿叼根小树枝,一会儿用鼻子拱拱土,捣乱得很。
“墨墨!”张晓峰喝了一声,“老实待著!”
墨墨委屈地呜了一声,趴在旁边,可没一会儿又偷偷爬起来,用爪子拨弄那些柏树枝。
陆青雪看著它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绑好横杆,张晓峰又找来一些短杆子,搭在横杆上,排成一排。
“这些是用来掛肉的。”他说,“肉掛在杆子上,下头烧柏树枝,烟往上熏。”
陆青雪看著那个架子,点点头。
“差不多了。”张晓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柏树枝搬过来。”
两人把那些柏树枝搬到架子下头,堆成一堆。
张晓峰又去灶屋,把那盆醃好的肉端出来。
“这些肉,得先穿个洞。”他用剥皮刀戳了一个洞,又拿出一截麻绳,“用绳子穿起来,掛在杆子上。”
陆青雪学著他的样子,把肉一块一块穿起来。
“慢慢来。”张晓峰说,“不急。”
他把自己穿好的肉掛在架子上。一块一块,掛得整整齐齐。
陆青雪也把自己的掛上去。虽然穿得慢,但掛得很认真,每一块都摆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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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又把肠衣拿出来——那些洗乾净的肠子。
“开始灌。”他说。
他拿出个竹筒,那是他专门做的,一头粗一头细。细的那头,正好能套进肠衣里。
“这是啥?”陆青雪问。
“漏斗。”张晓峰说,“用这个灌,省事。”
他把肠衣套在竹筒细的那头,把醃好的肉一块一块塞进竹筒里。然后用一根木棍,把肉往里头捅。
肉从竹筒里挤出来,钻进肠衣里。肠衣慢慢鼓起来,一节一节的,像一串大號的珠子。
陆青雪在旁边看著,觉得新鲜。
“我试试?”
张晓峰把竹筒递给她。
陆青雪接过来,学著他的样子,把肉塞进去,用木棍捅。
第一下没捅好,肉卡住了。她又捅了一下,肉才进去。那肠衣鼓起来一节,歪歪扭扭的,不像张晓峰灌的那么圆。
张晓峰笑了。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多灌几根就好了。”
陆青雪不服气,又灌了一根。这回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第一根强。
灌好一根,就用麻绳扎成一段一段。一段一拃长,两头扎紧,中间再用针扎几个小孔,放气。
“这是干啥?”陆青雪问。
“放气。”张晓峰说,“不然熏的时候容易爆。”
陆青雪点点头,记在心里。
两人灌了两三个小时,终於把那一盆肉全灌完了。灌好的香肠,一串一串掛在架子上,排得整整齐齐。
夕阳下,那些香肠和二十多块腊肉一排一排的,在夕阳里泛著油光。看著就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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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
张晓峰蹲在架子前,开始生火。
他用乾草引火,点燃一小堆柏树枝。火苗窜起来,噼啪作响。等火势起来后,他又往上面盖了些新鲜的柏树枝。
新鲜的柏树枝湿,烧起来烟大。青白色的浓烟冒起来,直往架子上飘。那些肉被烟一熏,慢慢变了顏色。
张晓峰蹲在那儿,守著火堆。火不能太大,大了会把肉烤熟;也不能太小,小了没烟。得刚刚好,让烟一直熏著。
陆青雪蹲在他旁边,也看著那堆火。
墨墨和黑虎趴在后头,眼睛盯著那些肉,一眨不眨。
“要熏多久?”陆青雪问。
“今天熏到半夜就熄火。”张晓峰说,“明天接著熏半天。这样反覆熏个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两三天?”
“嗯。”张晓峰点点头,“燻肉急不得。这样熏,越入味,放得越久。”
陆青雪看著那些肉,又看看他。
“你咋懂这么多?”
张晓峰愣了一下,笑笑。
“以前……看见別人做过。”
他没细说,陆青雪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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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慢慢烧著,烟一直没断。
张晓峰时不时往里添些柏树枝,保持烟量。陆青雪在旁边帮忙递树枝,两人配合得默契。
天彻底黑了。草草吃了点饭,又去守著火。
“你冷吗?”张晓峰问。
“有点。”陆青雪缩了缩脖子。
张晓峰站起来,进屋拿了件棉袄出来,披在她身上。
“穿上。”
陆青雪接过棉袄,裹紧了。
“你呢?”
“我不冷。”张晓峰蹲下来,“皮糙肉厚。”
陆青雪笑了,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就这么蹲著,守著火堆。
过了好一会儿,陆青雪忽然开口。
“晓峰。”
“嗯?”
“你说……以后咱们的日子,会是啥样?”
张晓峰想了想。
“就这样唄。”他说,“在山里待著,打打猎,养养狗。冬天烤火,夏天乘凉。想吃肉了进山,想睡觉了躺下。”
陆青雪听著,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以后有了娃呢?”
张晓峰愣了一下,看著她。
月光下,她眼睛亮亮的,带著点羞涩,又带著点期待。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有了娃,”他说,“我教他打猎,你教他织毛衣。”
陆青雪“噗嗤”笑出声来。
“让娃跟我学织毛衣?”
“咋?”张晓峰也笑了,“不能学?以后好给他婆娘织。”
陆青雪笑得靠在他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墨墨听见笑声,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趴下。
黑虎没动,耳朵却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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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烧到半夜,柏树枝添了一茬又一茬。
张晓峰站起来,活动活动腰。
“差不多了。”他说,“今晚就这样,明天继续。”
他把火堆用灰盖住,让火慢慢闷著。这样明天一早,还能接著用。
两人回到屋里,洗漱完,钻进被窝。
陆青雪蜷在他怀里,轻声说:“今天又累了一天。”
“累就睡。”张晓峰搂著她。
“嗯……”
她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张晓峰听著她轻轻的呼吸声,心里满满的。
这一夜,睡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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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两人天天守在架子前燻肉。熄火休息的时候,要么去钓钓鱼,要么就去采些野菜。
肉的顏色一天天变深。表面慢慢干硬起来,摸上去硬邦邦的,可一按,里头还是软的。
那股香味,也一天天变浓。柏树枝的清香,混著肉的咸香,飘得满院都是。墨墨和黑虎天天守在架子下头,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肉,哈喇子流了一地。
第三天下午,张晓峰站在架子前,仔细看了看那些肉。
“差不多了。”他说。
他取下一块,拿刀切了一片。肉片切得薄薄的,对著太阳一看——半透明,红亮亮的,看著就馋人。
他把肉片递给陆青雪。
“尝尝。”
陆青雪接过来,放进嘴里。
那肉片咸香適口,带著柏树枝特有的清香,嚼著嚼著,满嘴都是肉香。
“好吃!”她眼睛亮了。
张晓峰也切了一片,扔进嘴里。
確实好吃。
比自己前世吃过的那些腊肉,不知道香多少倍。
他又切了几片,扔给墨墨和黑虎。两条狗抢著吃了,吧唧吧唧响。
“行了。”张晓峰说完,两人一起把那些腊肉和香肠收进屋里。
腊肉掛在灶台上方,香肠掛在旁边。灶膛里的火一烧,热气往上飘,那些肉就一直被熏著。这样放一年,都不会坏。
张晓峰站在灶台前,看著那些掛得满满当当的腊肉和香肠,心里满满当当的。
“这下一年內即使没打到猎物,也不缺肉食了。”
陆青雪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些肉。
“这么多……”
“多才好。”张晓峰说,“不想进山的时候,就在家待著。想吃肉了,就切一块下来,燉汤、炒菜、蒸著吃,都行。”
陆青雪点点头。
墨墨和黑虎蹲在旁边,也看著那些肉。墨墨的舌头伸得老长,哈喇子又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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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张晓峰切了一块腊肉,又切了一截香肠,下锅炒了。
腊肉切片,薄薄的,肥瘦相间。香肠也切片,红亮亮的。锅烧热,挖一勺猪油下去,腊肉和香肠倒进去翻炒。那香味,浓得呛人。
又炒了一盘野菜,是前两天采的薺菜,焯了水,加点盐、醋、辣椒麵,凉拌了一盘。
两人坐在灶屋里,就著腊肉香肠,大口大口吃著。
墨墨和黑虎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陆青雪给它们也扔了几块肉,两条狗抢得欢实。
吃完饭,陆青雪收拾碗筷,张晓峰坐在门槛上发呆。
太阳暖暖地照著,山风吹过来,带著松脂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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