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收穫满满·情满杭城

    “打中了!”
    陆建国第一个从地上蹦起来,撒腿就往水塘边跑。三个民警也冲了出去,围著野猪又蹦又叫。
    “別过去!”张晓峰喊了一声。
    可已经晚了。几个年轻民警已经衝到了野猪旁边,正拍著野猪笑呵呵的。张晓峰看著这情形摇了摇头——这些人到底是没在山里待过,不知道野猪这玩意儿有时候会装死,那獠牙要是扎上,能扎个对穿。
    还好,这回三只都死透了。
    张晓峰这才不慌不忙站起来,把98k背上肩,走过去。
    三只野猪倒在水塘边,致命伤都在头部。张晓峰蹲下来用猎刀在野猪脖子上划了一刀放血。
    陆建军走过来踢了踢那头最大的野猪,满脸红光。“就这傢伙,少说都有二百五十斤。够换不少布了。”
    “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出去。”张晓峰看了看天色,“三头加起来六七百斤,这可不轻啊。”
    陆建军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山里的天黑得早,要是不赶紧下山,天黑之前出不去。
    “想办法先拖到公路边上,到了公路边再想办法。”他说。
    张晓峰让陆建国用砍刀砍了几根粗树枝,做成三个简易拖架。每头野猪用绳子牢牢捆在拖架上,两个人拖一头,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山路崎嶇,野猪又重,拖架在石头上磕磕绊绊的。走了不到半个钟头,几个人就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浹背。
    “歇一会儿。”张晓峰放下拖架靠在树上喘气。
    歇了十来分钟,抽了根烟,又继续上路。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太阳从头顶偏到了西边,一行六个人终於把三头野猪拖到了公路边上。所有人瘫坐在地上,衣服湿透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两辆边三轮摩托车还停在原地,用树枝盖得好好的。
    陆建军掀开树枝看了看摩托车,又看了看三头野猪,眉头皱了起来。
    “摩托车拉我们这几个人还行,装野猪——装不下啊。”边三轮的车斗本来就不大,坐一个人刚好,塞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根本塞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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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峰也皱了眉。“那咋办?总不能在这儿乾等著吧。”
    陆建军想了想。“这样,我先带两个人骑一辆摩托车回去,到织布厂找老马,让他派辆卡车来拉。你们在这儿等著。”
    “行。”张晓峰点点头,“快去快回,天快黑了。”
    陆建军带著两个民警骑上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冒了一阵黑烟,沿著公路往城里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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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彻底黑了下来。
    山里的夜来得快,刚才还能看清路面,眨眼间就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呜呜地吹,林子里的树叶哗哗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在夜空中迴荡。那声音时远时近,听得人心里发毛。
    剩下的那个年轻民警握著枪的手抖了一下,声音都在打颤。“张……张哥,狼不会过来吧?”
    张晓峰从兜里掏出火柴,在路边捡了些乾柴生起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两张紧张的脸。
    “怕啥子?”张晓峰笑了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我们有枪有火,狼可不敢过来。真要是来了——”他拍了拍腰间的猎刀,“这不是正好给我们送钱来吗?”
    民警咽了口唾沫,把枪握得更紧了。
    陆建国坐在火堆旁烤著手,忽然开口:“大哥,你上回一个人杀三只狼,到底怕不怕?”
    张晓峰沉默了一会儿,往火堆里扔了根树枝。
    “怕。”他说,“但那会儿没办法,再怕也得硬上。你越怕,它越要吃你。只有你雄起来,才有机会,不然肯定被耗死。”
    火焰噼里啪啦地跳动著。陆建国看著火光映在张晓峰脸上,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有一双比狼还狠的眼睛。
    等了將近两个多钟头,远处终於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张晓峰站起来往公路上看去。两束灯光从远处照过来,越来越近,是一辆解放牌卡车。卡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陆建军从驾驶室跳下来,后面跟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一身保卫制服,大背头,笑起来露出一口烟牙。
    “晓峰,这就是红旗织布厂保卫科的马科长。”陆建军介绍道,“老马,这就是我妹夫张晓峰,巴渝来的,编制內的职业猎人。”
    马科长上下打量了张晓峰一眼,伸出手来。“张同志,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啊!”
    张晓峰跟他握了握手,笑了笑。“马科长好。”
    马科长走到野猪旁边蹲下来,掏出打火机照著看了看。三头野猪,膘肥体壮,獠牙外露。他越看越满意,嘴都合不拢了。“好傢伙!这得多少肉啊!三头加起来起码六百多斤了!”
    马科长站起来,眼睛在火光前闪著光。“张同志,这三头野猪你打算咋个处理?”
    陆建军看了张晓峰一眼。张晓峰会意,说道:“派出所出车出人出力,那头两百斤的就给我大哥他们派出所改善伙食。剩下两头给马科长你们厂里,咋样?”
    马科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一拍大腿。“行!张同志痛快!那就这么办!”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三头野猪搬上卡车车厢。陆建军坐进驾驶室,马科长发动了卡车。
    “你们骑摩托车跟在后头,先去派出所把所里那头卸了。”陆建军从车窗探出脑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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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车开到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马科长和陆建军跳下车。
    “这头卸这儿。”陆建军指了指派出所厨房门口。
    两百斤的野猪从车上抬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厨房门口的地上。厨房老王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地上的野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陆所!这……这野猪?这么大!”
    “废话,不是野猪还是家猪?”陆建军笑骂道,“明天中午给弟兄们加餐,红烧野猪肉。剩下的醃起来慢慢吃。”
    老王围著野猪转了好几圈,激动得手都搓红了。“张同志,你可真是我们派出所的大恩人!上回那头还有点没吃完呢,又来一头!”
    “客气啥。”张晓峰摆摆手。
    马科长在驾驶室里按了两声喇叭。“张同志,那我先把剩下两头拉回厂里去。你们歇著,等会儿我就把布送过来!”
    卡车轰鸣著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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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峰跟著陆建军上了二楼,在所长办公室坐下来歇了不到半个钟头。楼下传来卡车喇叭声。
    “这么快?”张晓峰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两人下了楼,一辆吉普车停在派出所门口。马科长从驾驶室跳下来,满面红光。
    “张同志,我把布给你拉来了!”他走到车后座,一匹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顏色,厚实挺括。
    “这些是有瑕疵的布。”马科长指著布说,“不能按正品出厂。但说句实话,这些瑕疵也就是顏色稍微有点深浅不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匹匹布从车里搬下来,摞在派出所的屋檐下。张晓峰伸手摸了摸——厚实耐磨,比他们公社供销社卖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数了数,整整八匹。
    “马科长,这八匹布值多少钱?”张晓峰问。
    马科长笑了。“一匹布三十五米,每米按出厂价,差不多两块钱,一匹也就五六十块钱。八匹布就是四五百块钱的事。你那两头野猪,市场价也值两三百块钱。但这布是瑕疵布不能按出厂价算。所以给你八匹,咱谁也不亏。”
    陆建军在旁边说:“老马,你再给开个证明。带著这么多布在路上走,没个证明可说不清。”
    “那必须的。”马科长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明,递过来,“早给你开好了。盖了我们厂里的红章,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张同志用野猪肉换取我厂瑕疵劳动布八匹,系正常物资交流,不是投机倒把。”
    张晓峰接过证明看了看,小心折好揣进贴身的內兜里。
    “还有这个。”陆建军也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这是我给你开的,盖我们所里的章。双保险。”
    两份证明,一份盖织布厂的章,一份盖派出所的章。张晓峰把两张证明叠在一起,郑重地放进內衣口袋,又在外面拍了两下,確认不会掉出来。
    这可不是小事。现在是什么年代?投机倒把那可是大罪。没有这两份证明,万一在路上被人查到这么多来歷不明的布,他就是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布被没收是小事,人被抓进去也完全有可能。
    “马科长,让你亏本了。”张晓峰伸出手。
    “亏啥子?”马科长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你是不晓得,我们厂里那些工人天天白菜萝卜,天天骂食堂。有了这两头野猪,食堂能做两顿好菜了。这比啥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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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建军骑著边三轮把张晓峰送到楼下。张晓峰跳下车。
    “哥,那布先放所里,走的时候我来拿。”
    “行。”陆建军点点头,“保证丟不了。”
    两人点上烟靠在车边抽了一根。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街上的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哥。”张晓峰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这趟来杭城,光给你添麻烦了?”
    陆建军看了他一眼,弹掉菸头。“说什么屁话。你是我妹夫,一家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你送我那件狼皮袄,我穿著开了好几回会了。老孙那个狼皮褂子,现在见了我绕著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上了楼,门开了。陆青雪站在门口,看见两人连忙让开身子。
    “回来了?打到了?”
    “打到了。”张晓峰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三头野猪,换回来八匹劳动布。”
    “真的?”陆青雪眼睛一亮,在他身边坐下来,“八匹!能给家里人每人做两套新衣裳都还绰绰有余。”
    陆母从厨房里出来,听见这话嚇了一跳。“八匹布?这是打了多少啊?”
    “也就三头野猪。”张晓峰说,“最大的那头有两百五六十斤。妈,到时候给您留一匹,给家里也做几件穿穿。”
    陆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有穿的。你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山里穿衣裳费。”
    “妈,您就別推了。”陆青雪拉著她的手,“晓峰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陆母看了看张晓峰,又看了看陆青雪。“行,那妈就收一匹了。”
    陆父也从臥室里出来,背著手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晓峰,证明开了没有?”
    “开了。”张晓峰从兜里掏出那两份证明递给陆父,“马科长开了一份,大哥也开了一份。双保险。”
    陆父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满意地点点头。“嗯,手续齐全。一份厂里的,一份派出所的。这样路上就不怕查了。”他把证明还给张晓峰,“收好了,千万莫弄丟了。”
    张晓峰把证明重新揣进贴身的內兜里。
    这一趟进山,三头野猪。一头给派出所改善伙食,两头换了八匹上好的劳动布。回去给家里人每人做两套新衣裳,还能剩下不少。加上那台水力发电机,回去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窗外夜色深沉,屋子里暖意融融。
    吃过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著天。
    陆建国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著今天打猎的经过,说张晓峰一声令下五枪齐发三头野猪应声倒地的场面有多壮观,讲得唾沫横飞。
    陆母时不时插一句“慢点说慢点说”,陆父端著茶杯嘴角带笑。豆豆坐在赵兰芝怀里,听得眼睛瞪得溜圆。
    张晓峰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家人,心里头暖烘烘的。
    再有两三天就要走了。但他晓得,从此以后,杭城不再是远方,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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