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叶凛看了她一眼。
苏沐雪赶紧补了一句:
“大佬您放心!你说啥我执行!我就是想听听您的判断。”
“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人不是很聪明。”
叶凛倒不至於多疑到这种地步。
反正苏沐雪再怎么闹腾也闹不起来。
他只是无语苏沐雪怎么连这种问题都能问出来的。
“战神殿性质特殊。”
“五十多个代行者分布在二十多个国家,每一个代行者背后都绑著一尊神像。”
“神像可以被人参拜成为神眷者,这种资源谁不眼红?”
叶凛掰著手指给她算帐。
“你手底下连个四阶的人都没有,隨便一支有点规模的正规军,带上几门炮几架无人机,就能把你这破庙夷平。”
“就这种底蕴,你凭什么跟人家硬刚?”
苏沐雪没说话。
“你现在唯一的保命符,就是平衡。”
叶凛把纸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所有国家都想拉拢你,所以所有国家都不敢动你。”
“一旦你偏向了任何一方,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没偏上的那些就会立刻联手把你掀翻。”
“而又因为现在的战神殿战略意义重大,可潜力不等於战力。”
“哪怕被你偏向的一方,其实也乐见其成战神殿被按死。”
叶凛这句话让苏沐雪脑袋有些冒烟了。
大佬的脑迴路好清奇。
明明听不懂,但总觉得他说得对。
“少看点小说,现代社会没有皇帝,国家机器也不是谁的一言堂,永远会有人考虑到最坏的结果。”
“今天你能偏向我,明天也能偏向他。”
“不动你,估计是因为代行者死了,神像就不能拜了。”
“谁都看得出神话復甦时代比的就是谁的超凡力量更多。”
“平衡,是为了战神殿能活下去。”
苏沐雪用力点了点头,拿起床头的原子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
但她心里其实转了另一个弯。
恆水国这种地方,神话断层严重,官方高层对超凡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如果操作得当,是不是可以试著渗透一下高层?
或者跟他们谈个条件,拿资源换保护?
光恆水国就有十几亿人口,要是能把官方拉进来……
算了。
大佬的命令优先。
苏沐雪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椅子上伸懒腰的男人。
浴衣是土御门家的,头髮是刚泡完温泉的。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刚从五星级酒店退房的气息。
但他坐在这间连空调都没有的破庙里,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违和感。
好像不管把他扔到哪儿,他都能用最舒服的姿势坐下来。
然后用最平淡的口吻,把所有人的命运安排得明明白白。
“对了,战神殿招人,寧缺毋滥。”
叶凛又开口了。
“不要为了扩张而扩张。”
“神眷者再多你也能管,但代行者不一样。”
“每个代行者天生就有自立门户的资本,你收多了,管理制度又跟不上的话,什么时候被底下的人架空了都不知道。”
苏沐雪的笔尖顿了一下。
这话扎心了。
她確实在这两个月里疯狂扩张,速度优先於质量。
如果不是叶凛今天提醒,她可能真的会在半年內膨胀到一个自己根本管不住的规模。
“明白了。”
她把本子合上,小心翼翼地將十张羊皮捲轴贴身收好。
叶凛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行了,我走了。”
“老板!”苏沐雪跟著站起来。
“这都半夜了,要不吃个宵夜再走?”
“我亲手下厨,红烧牛肉,香辣牛肉,还有老坛酸菜,你喜欢吃哪个?”
“这些好东西你自己留著吃吧。”
叶凛已经往门口走了。
苏沐雪跟在后面,赤著脚踩过走廊冰凉的地砖,把他一直送到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她身上那件吊带睡裙薄得跟没穿差不多。
被风一贴,整个身体的轮廓勾勒得一览无余。
她下意识抱了一下手臂,但没往回走。
叶凛从怀里掏出那块皱巴巴的灰白色门帘。
“汤”字衝著苏沐雪那边。
“老板。”苏沐雪叫了一声。
叶凛停了手。
“下次来……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叶凛没回头。
“我这人就这么点恶趣味,改不了,你习惯一下。”
门帘一抖。
虚空中盪开一圈无声的波纹,人影消失得乾乾净净。
苏沐雪站在原地,盯著那片空荡荡的院子看了好一会儿。
夜风又吹了一阵。
她转身往回走,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见秦菲菲靠在墙边,双臂交叠。
粉色丝绸睡衣的扣子已经自己重新扣好了。
可惜。
“走了?”
“那渣男又来又走的,搞什么神秘?”
“苏沐雪,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苏沐雪没理她。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扭头朝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动静。
她又等了五秒,用余光扫了一圈四周。
確认走了。
苏沐雪转过身,看向秦菲菲。
“问你话呢。”秦菲菲皱著鼻子。
苏沐雪没回答她的问题。
但嘴角慢慢咧开了。
秦菲菲的后脖颈又竖起来了。
“你別过来。”
“菲菲啊。”
“我说了你別过来!刚才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把我踢出去,大半夜的站在走廊里餵蚊子,你——”
苏沐雪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一只手撑在秦菲菲旁边的墙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腰。
隔著一层丝绸,掌心贴著温热的皮肤。
秦菲菲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没地方退了。
“你有病。”
“刚才被打断了,没摸够。”
苏沐雪的手沿著腰线往上滑了两公分,指尖卡在丝绸睡衣和皮肤的交界处。
“补一下。”
“补你大爷!”
秦菲菲拍她的手,拍了两下没拍开。
苏沐雪的手跟长在她腰上似的,不用力,但就是不挪。
“你刚才不是跟你那个神秘老板开会吗?”
秦菲菲拽住苏沐雪的手腕试图往外掰。
“开完会就来骚扰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工作之余的解压玩具?”
“你说的这个定位挺准的。”
“苏沐雪!!!”
苏沐雪把她从墙边捞起来,半推半搂地往床的方向带。
秦菲菲挣扎的幅度不小,但脚步跟得很诚实。
两个人倒回床上的时候,弹簧床发出一声惨烈的“嘎吱”。
秦菲菲被压在枕头上,丝绸睡衣又皱了,刚扣好的第二颗扣子再次崩开。
她用膝盖顶苏沐雪的肚子,没顶动。
“你就是个变態。”
“嗯。”
“流氓。”
“嗯。”
“披著美女皮的——”
苏沐雪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一下。
“桀桀桀。”
苏沐雪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手臂,把秦菲菲箍在怀里。
老板走了,压力暂时卸了,明天再焦虑。
今晚的充电宝已经到手了。
秦菲菲放弃挣扎,翻了个白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灯泡。
“晚安。”苏沐雪闷闷地说。
“安你个头。”
……
华夏。
凌晨两点半分。
叶凛从天岩户的次空间里走出来,脚踩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
还没站稳。
一只陶碗从正前方砸过来。
碗里装著小半碗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拋物线。
叶凛侧头避开,陶碗擦著耳朵飞过去,“啪”地砸在身后的墙上,碎成三瓣。
酒液顺著墙纸往下淌,空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的酒香。
黑暗中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嘟囔。
“你这女人別碰我……”
“我的主人在哪?我的第一次(酒)都给他了,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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