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陈姓老人!
李修皱著眉,老人的状態似乎不好,像是即將燃尽的烛火,却仍在固执地等待著什么。
“不能再等了。”李修暗自低语,隨即朝周荣说道:“我去灵堂,你將zcg引走吧。”
周荣按住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眼底有著一抹震惊:“你知道怎么去灵堂?”
“我有门票。”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悄然融入脚下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狗镇。
“门票?难怪我一直无法找到灵堂的入口。”周荣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接著对著车厢后面的诡异下令:“袭击所有人,然后將他们引得远远的。”
车厢一阵晃动,周荣望向远处的几道身影,他的眼中满是期待:“只要取得符纸,便能暂时封印公交车,我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
一团阴影从“陈府”门口凝聚,李修从中探出头来,他转头看向镇子外的方向:“看来周荣已经动手了。”
zcg在此没有派驻人员,或许是此地的诡异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能力。
他將灵堂门票捏在指尖,胸前的触鬚像活物一般將它捲住,缓缓送入血口之中。
血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它在吸收门票上的诡异。
然后,李修的眼前突然扭曲——一间老式仓库在虚空中浮现,它的门前延伸出一条散满了纸钱的小路,散发著腐烂的檀香味。
李修没有犹豫,双脚踏了上去。
在踏上小路的瞬间,整个世界像被撕开的画卷,仓库、小路、连同李修一併坠入了另一个空间。
李修站在仓库的门前,目光扫过斑驳的木板墙——这栋建筑怎么看都不像灵堂,倒像是一座被遗弃多年的仓库。
悽厉、尖锐的嗩吶从仓库深处传来,声音渐渐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门口走来。
“这......里面好像有人......也有可能是鬼。”李修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了仓库的门。
声音並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扭曲,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乐。
他走进了仓库,里面是標准的灵堂布置,有人在里面举行白事。
但奇怪的是灵堂內只有造型各异的纸人,没有活人的气息,它们有的跪在棺材前,有的在角落作拥抱哭泣状,有的坐在桌前——桌上摆著纸做的供品,酒杯里的“酒“是黑色的墨汁。
李修认出了这个场景——农村白事的排场,他小时候见过,但这里更精致,也更阴冷。
他走进纸人中间,近距离打量著它们,它们的脸上刻著各种情绪,栩栩如生——笑、哭、麻木、惊恐,每一个表情都是一个活人在丧礼上该有的表情。
太逼真了,李修甚至怀疑它们是活的。
他的目光不停地扫视著每一只纸人,那些表情令他感到不適,但左手的眼睛並未察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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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视线,目光锁定在灵堂中央的棺材上,它是这里唯一一个不是纸制的东西。
“符纸应该在里面。”李修心想。
他走到棺材旁,並没有贸然出手,等待片刻之后,他轻轻敲了敲棺材板。
咚。
只有沉闷的迴响,没有诡异的现象发生,他伸手推向棺材盖。
但一只纸人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似乎是在阻止他。
李修瞳孔一缩,左手的眼睛並没有预警,並且纸人身上也没有诡异波动——“它是怎么动的!”
他抽回了双手,后退了两步,仔细观察著眼前的纸人,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纸人没有动,它保持著抓握的姿势,表情仍是那样的麻木、空洞。
李修感受到了灵堂的诡异,他没再贸然行动,反而缓慢地退回门口。
就是这一退,诡异发生了。
纸人们“活”了。
纸人家属跪在棺材前,身体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哭。
纸人小孩在席间跑动,撞倒了供桌上的酒杯,一片黑色的“酒”洒了一地。
道士和和尚模样的纸人分列在棺材两旁,手中的木鱼和念珠轻轻晃动,像是在念诵经文。
明明没有声音传出,但那些哭泣声、小孩的吵闹声、大人们的交谈声却全部挤进他的脑海,是如此真实,甚至能隱约闻到纸钱燃烧的味道。
他稳住心神,將骨刀拔了出来。
“必须利用好闪现的时机。”李修调整好呼吸,准备冲向棺材打开它。
纸人们似乎发现了李修的计划,纷纷停下了现有的动作,数不清的空洞眼睛盯著他。
“哼!”李修可不会退却,他的身影在原地消散,化作一团血雾。
红袍的诡异能力发动了。
他已经出现在棺材的正上方,红袍在空中猎猎作响,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手中的骨刀精准刺向棺材板,只需轻轻用力,便可击碎。
纸人们反应过来了,脸上的表情纷纷转换成愤怒的样子。
但李修的动作更快,棺材应声碎裂——木屑飞溅,棺材里躺著的,竟然是那个陈姓老人。
“不可能。”李修的呼吸停了一瞬。
“唉。”
一声嘆息。
李修闻声转头,看见灵堂一侧的暗门打开了,一个老人提著煤油灯,靠在门框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修站在棺材上,目光在棺材里和门口来回切换。
左手的眼睛传回的画面確认了——他们是同一人。
“没错,里面躺著的是我。”煤油灯照在他满是悔意的脸上,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我陈兴祖,是整个黑狗镇的罪人。”
李修没有过多理会,赶紧將棺材中的符纸揭了下来。
符纸入身的一瞬间,一股寒意顺著指尖窜上整条手臂,他体內的诡异为之一震,似乎在排斥符纸的存在。
他正想闪到老人身前,却发现了不对。
老人的半截身子已经变得半透明,灵堂好像在吸收他的身体。
“这一切都是我当初的贪念造成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越发虚弱:“本以为能操控它,但却遭到了反噬。”
一只纸人抓住了李修的脚踝,他骨刀隨意一挥,纸人从中裂开,碎成一地废纸。
但其他纸人纷纷靠拢过来,李修没有惊慌,反而询问老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看向李修,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当初將你带出小木屋时,我已油尽灯枯。”
“为了延续生机,我將自己封进了灵堂,用分身行走在外,但却引起了红月的注意。”
“它將整座小镇拉入了现实与诡异的交界。”老人充满了浓浓的悔恨,“我本想让你將符纸带走,但一切都晚了,它故意陷入沉睡將你扔出小镇。”
“如今我被诡异过多侵蚀,我要变成厉鬼了。”老人的声音越发虚弱:“快把我的真身毁掉。”
李修不停地挥动著骨刀,纸人们的碎屑在灵堂中飞舞,就像下著一场诡异的雪。
他咬了咬牙,骨刀狠狠地刺向老人的尸体。
但纸人们涌上了棺材,明明看似一扯就破的纸,竟牢牢限制住了骨刀的刀尖。
它们抓住了李修的手臂、肩膀、大腿,力气大得不可思议。
李修被压在棺材上,更多的纸人仍爬了上来,纸人將他完全淹没了。
灵堂里,只剩下纸人们晃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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