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纸人

    李修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试图摆脱纸人们的束缚，但身上的诡异能力似乎失灵了。
    阴冷的气息从脚底蔓延开来，像是被泡烂的纸浆裹住了脚踝，一直凉到膝盖。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但纸人似乎不再抓著他。
    黑暗逐渐消散了。
    “不对！”李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竟是由散发著腐臭的纸张製成的——他变成“纸人”了。
    他呆呆地坐在桌前，和一眾纸人一起，耳边传来的嗩吶声悽厉又恐怖。
    桌子上的菜品都是纸质的，但其他的纸人都用著纸质的筷子夹著饭菜，甚至一旁的纸人推了李修一下，示意他夹菜吃饭。
    李修机械地夹著“菜”，將它们送入口中，一股纸灰的乾涩味道差点让他吐了出来。
    他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里，但被左右的纸人拦了下来，它们按住李修的肩膀，似乎在劝他坐下。
    但李修此时只想回到自己的身体，他目光四处瞟著，到处都是纸人。
    他的身体不见了。
    “不，放开我！”晦涩难懂的音调从他的嘴里发出，引得其他纸人侧目。
    身旁的纸人拍著他的后背安慰他，並指了指棺材的方向。
    那个动作不像安慰，更像催促——仿佛李修本该躺在那口棺材里，而不是坐在餐桌前。
    他见自己无法轻鬆脱身，便不再挣扎。
    但身旁纸人仍在劝著他，似乎让他多吃点“菜”。
    李修无奈，他肯定不会再去吃，於是不停地给一桌的纸人夹菜，目光却始终在四周徘徊。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这些纸人遵循某种规则，它们只是让他作为宴席里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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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不破坏规则，他就不会有危险。
    但规则总有边界，他得找到那条线。
    终於让他发现了异常，灵堂的一处角落停放著新的棺材，是纸质的。
    他瞅准时机，弯腰爬了过去。
    没有纸人关注他，它们都在重复地做著自己的事情，但李修不敢掉以轻心，他儘量放缓自己的动作。
    棺材越来越近，他本以为事情很顺利，意外却发生了。
    几个调皮的纸人小孩发现了李修，它们围了过来，跟在李修的身后。
    李修想驱赶它们，但纸人小孩反而更加放肆，纷纷爬到他的身上。
    就在他要挣脱的时候，那只纸质棺材已经被其他纸人抬走了。
    宴席似乎结束了。
    纸人们纷纷起身，围向木质棺材。
    在李修不解的目光中，纸质棺材被放进了木质棺材中。
    嗩吶声停了。
    整座灵堂又恢復一片死寂。
    李修留意到遗落在角落的煤油灯，正散发著微弱的灯光。
    “或许它会是破局的关键。”李修看著煤油灯，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尝试著动了一下，但其他纸人纷纷盯住他，其中一个向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但他可不会停下来，反而加快了动作，他记得煤油灯能隔绝诡异，若是爬进它的灯光中，或许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其他纸人可不这么想，它们弯腰抓住了李修的胳膊和大腿，制止了他的行动。
    此时灵堂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束强力的灯光射了进来。
    李修本能地眯了眯眼，他认出了那些闯入者：“是zcg！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当前的情况不容他过多思考了，他必须趁著纸人们的注意转移的时候，赶紧爬到门口。
    但李修低估了纸人的恐怖，那些zcg刚进了屋子，便瞬间失去了生机，接著灵堂中多了一些纸人身影。
    李修心中一震，这些纸人或许全是活人变的。
    更多的zcg衝进了灵堂，凶猛的火力暂时压制了纸人的衝锋。
    他们稳住了阵脚，並在灵堂门口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接著一台水泥搅拌机探入了灵堂入口。
    李修瞬间反应过来，这伙zcg的复製人想用水泥將此地完全封存。
    煤油灯昏暗的灯光就在眼前，他甚至能感受到灯光散发的温暖，他的指尖已经触及到灯的范围。
    啪！
    一股灼热感从指尖传来，煤油灯的灯光竟然將李修的指头点燃了。
    “糟了！”他本想脱离纸人身体，却引火烧身。
    灼烧感很快袭遍了全身，痛苦使他不顾一切地向后退去，竟点燃了其他纸人，整座灵堂燃起了大火。
    但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因为那台搅拌机开始向屋里倾倒水泥，很多纸人已经被残忍地淹没了。
    熊熊烈火使得李修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他的视线被火焰完全吞噬，陷入黑暗之中。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胸口的血口张开了——像一只闭了很久的眼睛，终於重新睁开。
    “我回来了？”李修尝试著握了握拳，虽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回到了身体里面。
    咚！
    闷声响起。
    他本想抬头，额头却撞到了硬物。
    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是......棺材里！”他尝试著翻身，却发现自己处於棺材內。
    砰砰砰！
    拳头砸在坚硬的木头上，根本毫无作用，他身上的诡异能力也无法使用。
    一股绝望笼罩心头，他已没有办法破局了。
    就在这时，一声响动传来。
    有人在外面敲著棺材板，接著便是熟悉的声音响起。
    “鬼婆婆，把棺材打开。”
    是周荣。
    他那满是倦怠的嗓音，李修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周荣，符纸就在我手里。”李修抢先出声。
    周荣惊喜异常，他刚將棺材运回公交车，正琢磨著如何打开棺材。
    没想到里面传来了李修的声音，看来鬼童的確找到了符纸。
    他將手中的蜡笔画扔到一旁，拍了拍棺材说道：“还好鬼童找到了你。”
    李修鬆了一口气：“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来。”
    周荣没有回答，只是啃食硬物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周荣用一副很为难的语气说道：“好像不行，这上面的诡异我无法破除。”
    “不需要破除，只要留出一道缝就行。”李修察觉到，自己的诡异力量就是被这幅棺材封印的。
    只要诡异能够恢復，他就能闪出棺材。
    周荣听完，立即让公交车內存在的诡异全都围在棺材四周，它们齐齐推动棺材盖。
    诡异之间在做著对抗，车內灯光忽闪忽灭。
    咯吱。
    棺材盖微微一动，露出一丝缝隙。
    周荣此时感到一股窒息的力量压在自己身上，他无法呼吸了。
    “快......快点......出来。”他艰难地维持著诡异的力量。
    但里面没有回应。
    砰！
    巨大的声音响起。
    棺材稳稳停在原地，车內的其他诡异纷纷退却。
    周荣如同溺水得救般，大口喘著粗气，语气中满是懊恼：“失......失败了？”
    “不，成功了。”一团阴影在车里浮现，李修探出身来，他逃出来了。
    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他利用黑影，以及红袍的能力將自己传送了出来。
    “按照约定，带我去真正的9號公交吧。”李修將一张泛黄的符纸夹在指尖，轻轻晃动。
    “好！”周荣没有犹豫，启动了公交，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三下——不轻不重，像某种暗號。
    李修没有注意到。
    他满心欢喜——终於要回到现实世界了！
    可周荣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