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回到现实

    公交远离了黑狗镇，朝著一条黄土泥泞的小路驶去。
    “是黄土路。”李修认出了这条路，他知道周荣將要带他回那座废弃的公交站台。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拿到符纸之后有些顺利过头了，似乎有什么细节被遗忘了。
    不过在这个即將返回现实世界的当口，他也没过多思虑。
    回程的路途异常地快，或许是周荣暗中使用了诡异的力量。
    公交已经驶进了废弃的公交站台。
    “9號公交来了。”周荣指了指站台，从兜里掏出两枚普通的硬幣递给李修：“这是给你的车费，符纸可以给我了吧。”
    李修看向站台，並没有发现其他车辆，他將信將疑地下了车。
    此时一声清脆喇叭声响起。
    掛著9號標识的崭新公交车，缓慢进站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公平。”李修心情大好，他將符纸递给周荣，又拿起他手上的硬幣。
    周荣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合作愉快。”
    李修回头看了一眼，再没多余的话，他径直走上了9號公交。
    黑影以及左手的眼睛都没有发现异常，这是辆普通的公交车。
    李修鬆了口气，他將硬幣投入钱箱，特意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周荣。
    “希望这一切就这样结束吧。”
    ——
    周荣已经驶离了废弃的站台，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压抑已久的狂喜。
    他將那张诡异的符纸捏在指尖晃悠：“李修啊李修，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车费还没给呢？哈哈哈！”
    他故意没有提起这茬，这意味著李修仍被他的6號公交標记著。
    一想到李修有求於己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运气倒是好得很。”周荣就是看他不顺眼。
    本来骗他上车就是要他做炮灰，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操控了诡异。
    “哼！”周荣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不爽。
    他將符纸摺叠成倒三角的样子，又仿佛欣赏了一番，隨后將符纸扔进一旁的钱箱。
    公交车似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咀嚼血肉的声音从钱箱中传来，接著又传出一声饱嗝。
    周荣紧了紧握著方向盘的手，突然踩下了剎车。
    “成了吗？”周荣皱著眉头，扫了一眼车內，似乎没有发生变化。
    周荣鬆开方向盘。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太久没有离开驾驶位置，让他有些激动过头了。
    他迈出第一步，公交没有阻止他。
    第二步，车內依旧沉默。
    周荣跑了起来。
    没有“喜悦”，是一种安静的、拼命的、连呼吸都忘了的奔跑。
    他跑了多久自己不知道，等他停下来，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
    但是不顾一切的狂奔能释放他积压多年的痛苦。
    “我自由了！”
    他喊了出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像是从胸腔里往外抠出来的，直到精疲力竭瘫倒在地。
    ......
    ——
    正在闭目养神的李修脑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周荣强调的公交车费，他没有给过。
    “周荣是故意的？”他猛地睁开眼，虽然不確定其中的隱患，但涉及诡异的事情，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隨著9號公交驶进一段漆黑的隧道，李修停止了无端的猜想，他的精力被拉回了现实。
    车上只有他一人，但后排好像有些响动。
    “难道是诡异？”李修操控黑影想要查探一番。
    但下一秒，视线突然一亮。
    公交驶出了隧道。
    刺眼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红月消失了。
    所谓的响动是小孩玩具掉地上造成的。
    李修呆呆地站在座位旁，车內挤满了普通人。
    他回到现实世界了。
    阳光照在脸上的那一刻，李修的眼眶突然热了。
    不是伤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他在诡异世界里待太久，已经快忘了活人的味道。
    车上眾人呼出的气息与空气中的豆浆、麵包味道混杂在一起。
    李修吸了一口，差点哭出来。
    “你好，能让一下吗？”旁边的学生礼貌搭话，並且多看了他的红袍一眼，“这衣服……是cos服?”
    他以为李修要下车，想坐空出来的座位。
    李修手脚无措地挪开身位，將位置让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红袍血跡斑斑地披在身上，確实像cos某个厉鬼角色。
    只是搭配著沾有血渍的牛仔裤显得不伦不类。
    李修轻笑一声，以作回应。
    公交刚好到站，他没再停留，直接下了车。
    站在太阳底下，感受著许久未曾体验的温暖，李修轻哼出声。
    “我还活著。”感受到太阳的炙烤，他不禁感嘆道。
    脚下的黑影传来波动，让他从沉醉中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无人的郊区。
    於是他心中浮现出宿舍的场景。
    下一秒。
    李修原地消失，留下一团缓慢消散的血雾。
    ——
    滨海大学宿舍区。
    李修突兀地出现在一间四人宿舍內，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诡异的力量能正常使用。”
    桌上电脑的时间定格在7月5號。
    “是我参加群主聚会的第二天，难道在红月的世界中，时间是没有流逝的？”
    李修暗自惊讶，控制滑鼠点进那封將自己陷入诡异世界的邀请信——“尊敬的李修先生......”
    “很荣幸邀请您参加......私人聚会......主理人：罗伯。”
    李修很后悔，当初为了区区几十万竟......
    “嗯？我为了这笔钱......”李修感到一丝不对劲，他吶吶念道：“我为什么需要那笔钱？我......”
    他似乎忘记了某个重要的事情，但就是想不起来。
    “有人需要这笔钱？是谁？”李修苦恼地捂著脑袋，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诡异影响了。
    他漫无目的地翻著微信和qq的聊天记录，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跡。
    “旭哥、浩子、小溪......”滑鼠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但就是没有找到他內心深处想要的。
    他突然想起直视红月的经歷。
    当时红月將他的某个概念吃掉了。
    “难道红月把关於我的某个......熟悉的存在抹除了？”李修恐惧地后退了两步，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的微信列表里，有两个头像他很熟悉。
    点进他们三个都在的群聊，聊天记录都在，笑脸表情、日常聊天、语音通话……
    但他只能感到陌生，无法对內容產生认知，並且关键的聊天记录似乎被刻意抹除了。
    不是忘了，是那个存在被人从脑子里生生扣走了。
    他闭上眼，拼命去想那张脸。
    他盯著电脑，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手指死死地扣进肉里，他的喉咙里发出了极度悲伤、痛苦的声音——那是被拋弃的孤独。
    回到现实世界的他並没有完全摆脱红月，事情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