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想来曼联吗

    曼彻斯特迪兹伯里区的一家高档咖啡厅里，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林岳到的时候，弗格森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一个隱秘角落里，正端著一杯红茶轻轻吹著热气。
    而在他的身边，还坐著一位面容与他有些相似的红脸老者。
    马丁·弗格森。
    林岳走上前，得体地打了个招呼：“下午好，亚歷克斯爵士，还有马丁先生，很荣幸见到你们。”
    他並没有表现出普通年轻球员见到传奇教父时的那种诚惶诚恐，而是十分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面上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弗格森放下茶杯，直入主题，仿佛是想用一种先声夺人的方式掌控住这次谈话的主动权，“孩子，你想去曼联吗？”
    “想，”林岳並没有被嚇到，而是轻轻点头，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淡定地迎著老爷子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但我去不了。”
    这种回答自然不在弗格森兄弟的预料之內。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惊讶。
    “为什么？”弗格森眉头微皱，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对自己没有信心？”
    “不，”林岳轻轻摇了摇头，“因为劳工证。”
    “我就知道是这个……”旁边的马丁·弗格森嘆了口气。
    在英格兰足坛，非欧盟球员想要在职业联赛踢球，就必须面临劳工证这座大山。
    按照英足总和內政部的规定，申请劳工证的球员所属国家队，在过去两年內的fifa平均排名必须在前七十位，且该球员必须在国家队的a级赛事中出场率达到75%以上。
    如果满足不了，还有一种特殊天才条款，但审核標准极度苛刻。
    以中国男足那惨不忍睹的国际排名，加上林岳连国青队都没进过的白板履歷，想拿到英格兰职业联赛的劳工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早就有了方案：先签约，再租借，只要在欧盟国家效力满三年，就可以自动获得该国绿卡，进而成为欧盟国球员，完美避开劳工证制度，顺利回归曼联。”
    英格兰现在还没脱欧，欧盟国家还不受劳工证制度限制，只是想要获得英格兰绿卡必须要在这里生活工作五年以上，而其他国家，像比利时等却只需三年，所以先签后租再回这一招也是很多非欧盟国家球员避开劳工证加盟英格兰联赛最常用的套路。
    但林岳听完后却是直接摇头。
    拿外卡就意味著要加入他国国籍，放弃中国公民的身份。
    “中国不承认双国籍，”林岳平静地解释道，“而我不可能放弃现有国籍。”
    除了一颗红心永向红旗之外，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狗系统的主线任务。
    奖励太诱人了。
    “主线任务一：带领中国男子足球队进入2018俄罗斯世界盃决赛圈，且至少进一球，贏一场。
    任务奖励：博尔特球星卡。”
    从足球角度来说，最珍贵的球星卡当然是两张球王卡，主线任务二和主线任务三的任务奖励就是这两个玩意儿。
    但能与它们相媲美的也不是没有。
    梅西、齐达內、大小罗等等，每个人都有极品属性，价值无可估量。
    而除了这些之外，最离谱的当属博尔特。
    这並不是跨界卡，因为博尔特也正正经经地踢过职业足球。
    那速度……谁看了不眼馋？
    弗格森倒是没料到他拒绝得会这么干脆，不过心里应该也有点准备，所以立即拿出了备选方案。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就保留你的国籍，依旧走签约租借路线，只要你在国外俱乐部踢出优秀表现，我可以亲自主持听证会，让曼联为你引用特殊天才条款。”
    马丁.弗格森接过话头：“大卫向我们极力推荐了你，我也认为你拥有很好的天赋，所以只要你能在租借期间打出身价，有亚歷克斯出面，通过英足总听证会的可能性极大，到时候你就不需要改变国籍了。”
    “抱歉，我能问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林岳没有接话，而是直视著老爵爷的眼睛，“爵士，您到时候会重新出山执教曼联吗？”
    这个问题显然把弗格森问住了。
    “这和你要不要加盟曼联有什么关係吗？”
    “当然有关係，”林岳点了点头，毫不顾忌地说道，“如果您愿意復出再次担任曼联主帅，那我半秒钟的犹豫都不会有，马上就会在合同上签字，哪怕是租借两到三年之后再回老特拉福德，我也心甘情愿，但如果曼联的主教练不是您，或者说，只要曼联还是格雷泽家族的玩具，那抱歉，我在曼联身上看不到任何清晰的未来。”
    兄弟两面面相覷。
    可以说，从林岳坐下的第一秒开始，整件事情就完全不在自己两人的掌控之內。
    林岳听到曼联的名字，不仅没有受宠若惊，甚至表现得异常平淡。
    而到了现在，他的语气中竟然还透出了些隱隱的排斥？
    “孩子，你要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以及將错过什么……”
    弗格森自然也是有点脾气的。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居高临下的恩赐，眼前的年轻人就算不感恩戴德，激动得语无伦次，至少也应该果断答应，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但林岳的表现太狂傲了。
    说得直接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是个在业余球队进了几个球的新人而已，竟然已经挑剔起曼联来了？
    但偏偏这小子在贬低了曼联管理层的同时又不动声色地抬了一下自己，这就让弗格森有点难受了。
    想发作不是，不想发作又不是，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马丁·弗格森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这孩子……你说他情商高嘛，他当著曼联教父的面直接把曼联贬损了一通，连最基本的圆滑和客套都没有，但你说他情商低嘛，嘴巴又跟抹了蜜一样，字字句句都在表达对亚歷克斯的无限推崇。
    “而且……”林岳似乎並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两位大概並不知道，我其实並不需要曼联帮我运作，因为我並不是索尔福德城的签约球员，而只是从瓦伦西亚青训营租借过来而已……”
    瓦伦西亚的球探昨天就已经到了，並且在旁边看了一天自己跟贝克汉姆的训练。
    林岳相信，只要那个球探不瞎，自己很快就可以结束这段业余联赛的旅程，正式登陆西甲赛场。
    等在西甲打出了名头，顺势拿到国家队参赛资格，到时候不管是通过正规途径拿劳工证，还是走特殊天才条款，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又何必要跳进曼联这个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