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夜，圆月悬空，月光皎洁。
    荆天明独坐窗台，举头望明月，可故乡却已不在，如今仅剩他这个异乡魂。
    一朝出门撞大运，再现已是腹中胎，出世方知已为斗罗人。
    从刚出生时的荆家小少爷，到胡列娜的未婚夫，再到家族破灭流落武魂殿，不过短短两年。而从一介落魄孤儿，到敏而好学、品学兼优、身体力行的三好学员，他用了四年。
    然，无用！
    在这个极其看重武魂的世界，从万眾瞩目到跌落凡尘，仅仅需要一场武魂觉醒仪式。
    这种极致落差，他今日可谓深有体会。
    “都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可我而今，却是举目无亲。”荆天明悵然闭目，过往某些记忆不经意沉浮於脑海。
    “天明，哥哥去学院上学了，接下来你可得保护我哦。”
    “天明，你以后真的会娶我么？”
    “天明，你刚才听到了吗？我觉醒出了先天9级魂力哎…哈哈，以后我来保护你！”
    “啊？你想跟菊长老学医？那我以后要是生病了，你可得免费帮我治…”
    “天明，你这脑瓜子到底怎么长的啊？怎么学什么都这么快！连菊长老都夸你了…天明，快教教我嘛…”
    “双生武魂，天明竟然觉醒出了双生武魂！？”
    “……”
    不知过了多久，荆天明驀然睁眼，眼中没有半分恨意或悲伤，反而释然一笑。
    “悟已往之不諫，知来者之可追。”
    “胡列娜既已做出决断，我又何须再介怀？”
    对於今日退婚一事，他並不怪胡列娜。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对於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本来就不怎么感冒。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来找他提退婚的，不是胡列娜本人。
    而是教皇比比东。
    这一开始確实是让他有些失望。
    可现在再想来，比他大了3岁的胡列娜，如今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也罢，了却一桩心中事，一份牵绊，往后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念及此，荆天明迅速直起身，紧跟右手轻抬，再心念一动。
    昨天刚觉醒的变异器武魂顿时悬於掌心。
    一金一银，一套两件。
    金为鏤金圆球，拳头大小，分內外两层。外为鏤金层，纹饰如流云又如流火，相互交缠形成一层暗金色鏤空保护层。內中空，中心处静静悬浮著一颗仅拇指大小暗金色圆球。
    表面皆是蒙上一层晦暗锈跡，整个看去更像是一颗刚完成淬火冷却的精雕铜球。
    银为圆月刃，整体弧度约占四分之三圆，中宽外窄，內厚外薄，如同两把圆月弯刀拼凑在一起。宽厚区域亦有如流云又如流火纹饰，只不过是银色的。这些纹饰相互交织，从居中到两侧，更勾勒出九道凹槽。
    最中间一道凹槽似满月，往两侧面积渐减，直至对称的两道残月。
    一如月相之盈缺。
    只是，整体看去灰濛濛，像是被氧化了一般，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而同样晦暗的鏤金圆球，此刻正悬浮在月刃最中央，被刃背所环绕。
    “日月金轮！”
    武魂初觉醒时，荆天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一名號。只因他在前世某武侠电影中见过，貌似叫蜀山传。回想剧中视觉效果，他感觉更像件仙侠法宝。
    也因此，当时相当振奋。以为觉醒出了双生武魂，毕竟有两件。
    事实上，不仅是他，当时在场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包括胡列娜，惊嘆之语他至今犹记。
    此事甚至惊动了比比东。
    可当测试完先天魂力。
    一切都变了。
    竟然只有半级！
    並且不是双生武魂，而是单一武魂，只不过是由两个“单件”组成而已。
    从期待到讶异，再到失望，最后是冰冷，比比东当时表情变化，他同样记得。包括比比东后续沉著脸愤然离席，焱一脸幸灾乐祸加满眼鄙夷，以及胡列娜的不解，邪月的沉默。
    不久后，他从菊斗罗口中得知评议结果。
    属恶性变异，原因出在他父母身上。
    他的母亲，武魂为鎏金鞠，以高防御著称，走的也是防御系路线。
    只是，后为另添一定攻击性，或许是觉得真金不怕火炼，又给附加了几枚火属性魂环。
    也因此，还具备一定火属性攻击能力。
    而他的父亲，武魂是圆月刃，中间带握把，两头锋利那种，走的是强攻路线。
    问题是，因武魂质若寒铁的特性，附加过寒属性魂环。
    而冰与火、热与寒，本就是互斥特性。
    菊斗罗猜测，若不出意外，他的武魂確实本该是双生武魂。只是，在觉醒过程中因属性互斥，发生了排异现象，继而导致他的双生武魂发生恶性变异，这才退化成了一体武魂。
    原理是寒热两股能量在觉醒时相互对冲，相互抵消，导致双双强度大减，最终在极其微弱状態下达成了某种平衡、共生状態。结果是，武魂是觉醒出来了，但双生武魂也没了，並且因为能量流失，强度大减，最终演变成了现在这样，先天魂力只有半级也是源於此。
    简单来说，就是两武魂还在孕育阶段就相看两厌，在他体內干了一架，结果两败俱伤。
    现在能量全耗光了，又开始和谐共处，手拉手做兄弟了。
    此外，菊斗罗还特別提醒。
    后续他最好是別给武魂附加火属性或者寒属性魂环，不然，搞不好平衡会再次打破。
    结果大概率不会太好，搞不好还会进一步伤了武魂根基，影响后续修炼。
    眾所周知，武魂的品质，往往跟魂师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掛鉤。
    品质越低，效率越低。
    想到这，荆天明也是颇为无奈。
    “哎，你俩倒是打爽了，可苦了我这个主人嘍。”
    他探出手轻抚正对自己的刃锋，月刃整体並不大，直径仅有30厘米，跟影视剧中环身而绕大小可谓相差甚远。
    还算平滑锋刃细看之下，粗糙不平，一如头顶那圆月之表面。
    “也不知道，冰火两仪眼里的仙草能不能让你们回归该有风貌，甚至更进一步。”
    在荆天明看来，现在也只有仙草能让他逆天改命了。
    只是，冰火两仪眼的事，他现在绝不能透露出去。一是找不到合適说辞，二是他现在不敢乱信人，哪怕是一向对自己照顾有佳的菊斗罗。利益动人心，何况他现在还是弱势方。
    一失足，便是永无翻身之日啊！
    他才刚体会了一次人心之变，可不想再体会一次。他不敢赌！
    而这，也是他主动向比比东提出回归祖地，並表示自己无心修炼，更想当个富家翁的原因。前者是为了离开武魂城，后者则是为让自己彻底淡出武魂殿视野，方便后续行事。
    念及此，荆天明开始思考后续规划。
    时间点点消逝。
    月光皎洁，映在荆天明身上，並照亮其手中武魂，在后方空地拖出大片阴影。
    少顷，那並不宽阔月刃在月光辉映下蒙上了一层淡淡银光，並微微闪烁。
    荆天明被这光影浮动扰的有些眼涩，回过神来。
    以为是风动，吹动了周围事物，继而使反光也跟著摇曳，造成银光闪烁假象。
    他下意识將武魂拉近，並伸手去抓中心处金色小球，准备借著月光再好好探究一番。
    然下一刻，突兀地神情一愣，紧跟瞳孔放大，目光聚焦。
    只因。
    手中月刃，似乎真的在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