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子火锅的余味还在舌尖打转的时候,季珩珩已经安排好了今晚的住处。
他没有用手机查酒店,也没有问任何人,只是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洲际酒店,总统套房已经订好了,房號发你们了。”
五秒钟后,方一凡回復了一个跪地磕头的表情包。
林磊儿回復了一个“谢谢珩哥”。
王一迪发了一个熊猫头比心。
季杨杨的回覆最简短——一个字:“好。”
黄芷陶没有回覆,但季珩珩注意到她站在季杨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但季珩珩不小心看到了。
乔英子靠在季珩珩肩上,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她没有说话,但她放在季珩珩腰侧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那是她的“你做得很棒”的信號,比任何语言都直接,都温暖。
酒店在大理古城外,坐落在洱海边上。
车开进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酒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像一颗颗低垂的星星落在建筑物之间。
大堂的挑高很高,天花板上垂下一串串铜製的吊灯,光线被金属表面折射成细碎的光斑,散落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方一凡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他举著手机,对著镜头压低声音说:“家人们,看看,这是季总给我们订的酒店,洲际,洱海边上的那个洲际,你们自己搜一下价格——”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瞪得很大,做出一副“我被震撼到了”的表情。
林妙妙站在他旁边,看著他对镜头表演,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这个表情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才被踩了尾巴!”
方一凡把镜头转过来对准她:“来,家人们,认识一下,这是我的——我的什么来著?”
“朋友。”林妙妙说。
“对,朋友。”
方一凡说:“就是那种从认识到一起旅行、但认识久了之后发现她越来越不可爱的那种朋友。”
林妙妙看著镜头,露出一个礼貌的、標准的、像空姐一样的微笑:“大家好,我是林妙妙,方一凡的好朋友。刚才他说我不可爱,其实我在他心里的真实定位是——他不敢说的那个词,你们自己猜。”
弹幕瞬间炸了:
“不敢说的词是什么??”
“女朋友???”
“不可能!方猴儿不可能有女朋友。”
“楼上的,你仔细看看他俩的互动,这绝对不是情侣”
“那就是……姐妹?”
“哈哈哈哈方一凡有姐妹了”
方一凡看到弹幕,脸色变了三变,从白到红再到白,最终定格在一种“我不想解释但我不解释好像也不太好”的复杂表情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妙妙已经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黑色的、写著“艺术”两个字的卫衣背影。
方一凡收起手机,跟了上去。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脸上还是那副“我才不在乎”的表情。
季珩珩的房间在酒店的顶层,和他在昆都住的那间一样,是总统套房。
不是因为奢侈,是因为带著来福和元宝,需要足够大的空间让它们活动,而且需要儘量减少与其他客人的接触——来福见到陌生人太热情,元宝见到陌生人太冷淡,两种极端都不太適合在公共区域久留。
来福一进门就直奔落地窗。
落地窗外是洱海。
夜色中的洱海和白天完全不同——白天的洱海是明亮的、鲜活的、像一块镶嵌在大地上的蓝宝石;夜晚的洱海是沉静的、深邃的、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湖面上有渔火,星星点点的,像谁在黑色的丝绸上撒了一把碎金。
远处的大理古城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从建筑群的缝隙里透出来,把整座古城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琥珀。
来福的前爪搭在窗台上,尾巴慢慢地摇著,看著窗外的景色,表情有一种不属於狗的、近乎冥想般的寧静。
它不知道什么是洱海,不知道什么是古城,不知道什么是灯火,但它知道此刻窗外的东西让它觉得舒服。
元宝从宠物包里跳出来,没有去窗台,而是径直走向臥室。
它跳上床尾,蜷在那里,开始舔爪子。
舔爪子的顺序和以往完全一致——先左前爪,舔三下,然后用左前爪擦左脸;再右前爪,舔三下,然后用右前爪擦右脸;最后低下头,舔自己的胸口。
这套流程做完之后,它把自己舔得乾乾净净,然后闭上眼睛。
它对这个房间的评价比昆都那间高。
因为床更大。
夜深了。
季珩珩洗了澡出来,头髮还湿著,水珠从发梢滴下来,在肩膀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腰间繫著带子,赤著脚踩在地毯上。
来福已经趴在他这边的床尾睡著了,元宝蜷在乔英子那边的床头柜上。
乔英子靠在床头,手里拿著平板,正在刷明天的路线。
她的头髮半干不干,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泽。
“珩珩。”乔英子撒娇说。
“嗯。”
“明天怎么走?”
“环洱海。”
季珩珩在床边坐下,用毛巾擦著头髮:“从古城出发,顺时针走,经过喜洲、双廊、挖色,最后回到古城。全程大概一百二十公里,边走边停,一天刚好。”
乔英子在平板上画了一下路线,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去丽江。”
“从大理到丽江多远?”
“一百八十公里,开车两个多小时。”
“那很快。”
“嗯。”
乔英子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转向他。
她的动作很慢——先侧过身,然后把腿收起来,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蜷缩著挪到他旁边。
最后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闻著季珩珩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发出一个轻轻的、满足的嘆息。
来福被那声嘆息惊动了,抬起头看了看,確认没事,把脑袋换个方向继续睡。
元宝也动了一下,但它没有抬头,只是在睡梦中把尾巴换了一个方向。
季珩珩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顺便把自己和乔英子的头髮吹乾后,便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洱海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微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著天空。
季珩珩和乔英子俩人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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