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寨之主不可轻动

    “兄长乃山寨之主，不可轻动。”
    晁盖坐在主位上，听见宋江这句话，脑子嗡嗡作响。
    作为前世专门做解读水滸的up主，且昨夜刚肝完《揭秘晁盖之死》，这句话他再熟悉不过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早一睁眼，自己竟成了视频的主角，端坐在聚义厅的头把交椅上。
    成了那个被宋江架空、被吴用背叛、最终在曾头市一箭穿脸、含恨而死的晁盖。
    现在好了，不用分析了，他就是晁盖。
    一切都將亲身经歷，最终水落石出。
    这时，宋江起身抱拳道：“哥哥，祝家庄那廝向来与我梁山敌对，拿他理所应当。小弟不才，愿为哥哥下山，领一支兵马，拿下祝家庄！”
    祝家庄？
    晁盖脑中时间线飞速转动。
    这是宋江上山后第一场大仗，两战失利，吴用下山，登州派入伙，方才破庄。
    此仗一胜，宋江威望如日中天，再难撼动。
    晁盖心中暗骂一句。
    这黑廝在外领兵立功、收揽人心，却把他这个寨主按在山上“不可轻动”，一步步架空权力。
    好算计！
    正思忖著，座下窜出一个黑塔般壮汉：“铁牛愿隨哥哥下山，扫平祝家庄！”
    接著便是花荣、秦明、戴宗、李俊、张横、张顺……还有刚刚入伙的杨雄和石秀，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请战。
    晁盖看在眼里，目光扫过厅內两旁的座次。
    坐在右边的头领悉数站了起来。
    晁盖定了定神，仔细数了数，左边九个，右边二十七个。
    这是宋江上山时耍的小聪明：休分功劳高下，梁山泊旧头领坐左边主位，新到头领坐右边客位。
    听起来客客气气，给足了旧人面子。
    可等落座一看，左边稀稀拉拉，右边密密麻麻。
    这哪是分主客？
    分明是首轮融资刚完，自己就丟了集团控股权。
    好在，自己穿越来了。
    不慌，夺回控制权便是。
    晁盖面不改色，问向一旁的吴用：“军师，你意下如何？”
    吴用轻摇羽扇：“公明哥哥说得在理，兄长乃一寨之主，坐镇山寨，原是正理。”
    晁盖心中瞭然。
    吴用已经开始和宋江看天书了。
    在最高决策三人小组里，自己已不可避免成为了少数。
    不过，如今的晁盖並不忌惮他俩联手，因为他知道，打祝家庄，病尉迟孙立带领的登州派是关键。
    祝家庄的欒廷玉是孙立的师兄，里应外合之计，全在他身上。
    宋江他们不知道，但晁盖早已瞭然於心了。
    面对宋江，晁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最终拍板道：“那就有劳贤弟了！”
    宋江坚决道：“不荡平祝家庄，小弟誓不还山！”
    起身的头领都高声附和。
    晁盖瞥了一眼吴用，吴学究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想跟著去又不好主动开口。
    晁盖暗道，当一个人的心已不在自己身上，又何必將他强留在身边呢？
    晁盖挥挥手，示意眾头领落座，不紧不慢地说：“祝家庄盘根错节，与其他二庄结为同盟，互为犄角，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贤弟此去，愚兄著实放心不下，不如军师隨军同去，也好参谋一二？”
    吴用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淡淡说道：“兄长考虑的是，小弟愿隨公明哥哥走一遭，尽绵薄之力。”
    宋江笑道：“有教授相助，必定凯旋！”
    晁盖点点头，心中开始布局，自己必须亲自走一趟登州了。
    议事已毕，眾头领陆续散去。宋江凑近，压低声音道：“哥哥，小弟为哥哥挑了一个贴心丫鬟，名叫巧莲，专伺候哥哥日常起居。”
    巧莲？
    原著没有，但晁盖一听便知，这是宋江安排的眼线。
    晁盖眉头一挑：“贤弟有心了。”
    宋江忙道：“应该的，哥哥在山寨操劳，身边不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为了不让宋江起疑心，晁盖欣然点头：“好，我收下了。”
    宋江暗自窃喜，拱手告辞。
    天黑之后，一个年轻女子低著头走进晁盖的房间，盈盈下拜：“奴家巧莲，见过天王。”
    晁盖打量了她一眼。
    二十出头，生得明艷动人，眉眼间带著几分怯意。
    “起来吧。”
    巧莲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晁盖开门见山，问问道：“宋头领是怎么对你说的？”
    巧莲咬了咬唇，只低声说：“宋头领吩咐奴家好生服侍天王。”
    “行了，你跟我到里屋，我有话问你。”
    晁盖起身，巧莲默默跟在后面。
    到了內室，晁盖往榻上一靠，示意巧莲倒茶。
    巧莲手脚麻利，片刻便端上一碗热茶。
    晁盖接过茶，没喝，看著她的眼睛，忽然问：“宋头领让你来，除了伺候我，还交代了什么？”
    巧莲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道：“没有……其他並没有对奴家说什么。”
    “巧莲，你是如何上山的？”
    巧莲低头沉默片刻，然后娓娓道来：“奴家原本住在鄆城城外，爹租了几亩地，娘给人家浆洗衣裳。虽说过得清苦，一家三口倒也团圆。”
    她顿了顿，眼圈泛起红晕。
    “那年夏天，爹借了刘財主五两银子给娘治病。娘没熬过秋天，走了。治病的钱利滚利，五两变成了五十两。財主天天逼债，爹拿不出，被逼得投了井……”
    晁盖眉头微皱，没有插话。
    巧莲声音发颤：“爹死后，刘財主说要拿奴家抵债。奴家逃到街上，被几个地痞堵住。是宋头领路过，喝退地痞，替奴家还了债，又拿出银子葬了爹。
    “从那以后，奴家便在宋家庄做些杂活。前些日子，便也隨著宋太公一家上了山。
    “今日，宋头领说天王身边缺个伺候的人，奴家想著，宋头领的大恩大德，这辈子也还不完，便应了。”
    又是一个被宋江“及时雨”救下的可怜人。银子是宋江出的，恩情是宋江的，卖命自然也是为宋江。
    “你也是个苦命人。”晁盖放下茶碗，看著她，慢悠悠地说：“巧莲，你跟我说实话。宋头领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巧莲犹豫。
    “我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巧莲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这里毕竟都是些粗汉，你呆在山上不是个长久之计。待日后，我可以送你下山，找个老实可靠的人，过安稳日子。”
    巧莲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晁盖也不催，端起茶碗慢慢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支支吾吾道：“宋头领说……仔细服侍天王，要留意天王每天做了什么，有头领来问，便告诉他。”
    晁盖笑了：就这？
    拙劣的把戏，宋江啊宋江，就这点出息？送个女人来盯梢，还以为自己多高明。
    晁盖不怒反笑：“好，如果有人来问话，你就说我每日都在饮酒，只要按我说的做，我便说到做到。”
    “奴家愿意听天王的话。”
    “那好，你退下吧。”
    巧莲不动，羞怯怯道：“宋头领说要好好伺候天王，奴家怎能撇下天王一人？”
    晁盖看著她动人的模样，心里盘算，既然演戏，那就演全套。
    宋江送来的女人，若是只当摆设，反倒惹他起疑。
    既然如此，那就遂了她的意，也算成人之美。
    晁盖起身，一把將她搂在怀里。
    巧莲身子一颤，低下头。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然后伸手將晁盖推倒在榻上。
    她红著脸，低声道：“天王乃山寨之主，不可轻动，只管躺好，让奴家伺候便是。”
    又是这话。
    不过这次，晁盖听了却喜笑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