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晁盖被门外急切的喊声吵醒:“哥哥!哥哥!”
巧莲揉了揉眼睛:“天王?”
晁盖贴心道:“你且睡著,我去看看。”
说著,晁盖起身,穿好衣服,朝门口走去。
刚拉开门,一个赤发黄须的汉子就撞到晁盖面前,正是赤发鬼刘唐。
门虚掩著,刘唐朝里面瞥了一眼,然后竖起鼻子闻了闻。
刘唐满脸狐疑,晁盖哥哥向来对女色不要紧,怎么突然对此有了兴趣。
“哥哥,你这是......”
“没什么。”晁盖迈出门槛,反手將门关上,“我这是在打熬筋骨。”
刘唐张大了嘴巴。
打熬筋骨?
他虽然没读过书,但“打熬筋骨”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还是知道的,晁盖哥哥管这叫打熬筋骨?
“什么事?”晁盖面露不悦。
刘唐见状,决定不再追问,哥哥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公明哥哥和军师今日率军出征,眾兄弟都在金沙滩相送,哥哥怎么忘记了?”
“就这事?”
“这不是大事吗?”
晁盖摆了摆手,转身便开门进屋:“我还要继续打熬筋骨,就不过去了”
“哥哥?”刘唐急了,正要跟著进来。
晁盖站在门里,压低声音:“你和阮家三兄弟做好准备,天黑之后,我们动身。”
刘唐惊呼:“动身?哥哥要去哪?”
晁盖神秘道:“到时候我再与你们说,记住,此事绝密!”
说著,晁盖將房门关上,留下直愣愣的刘唐呆在原地。
屋內,巧莲正靠在榻边,用锦被掩著胸口,小心翼翼地说:“天王?”
晁盖走到榻前坐下,盯著巧莲,严肃道:“今明两日,我下山喝酒,有人问起,就照此说。”
巧莲眼珠转了转,然后点了点头。
......
梁山的夜,格外安静。
晁盖率三阮和刘唐乘两艘小船,一艘坐人,一艘运马,驶离金沙滩。
身旁的阮小七满心疑虑,憋不住问道:“哥哥,我们这是去哪?”
晁盖紧紧盯著前方,淡淡道:“登州!”
“登州?”阮小七划著名桨,不知道哥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去登州做甚?”
“救人!”
刘唐听到这话,也禁不住问道:“救人?登州並无相识的人啊?”
晁盖一本正经道:“昨夜做梦,梦到登州有一伙好汉,正要劫牢救人,我们去帮一把。”
晁盖心道,宋江能梦到九天玄女传授天书,我就不能梦到个登州劫牢?
梦嘛,谁不会编?
阮小七和刘唐面面相覷。
刘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那个巧莲,女色误人,把哥哥折磨得说胡话了。
很快,小船靠了岸,阮小二从船上籤下马来。
刘唐指著东边小道:“哥哥,从此去登州,三日便到。”
“三日?太久了!”
晁盖一跃上马,驾马先行,四人快速跟上。
一行人星夜兼程,马不停蹄。
赶到登州地界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晁盖记得地址,带著兄弟们直奔登州东门外十里牌。
他远远见一桿酒旗,这正是小尉迟孙新和母大虫顾大嫂开的酒店。
“走,进去喝一碗。”晁盖回头道。
刘唐抬头看了看那面破旧的酒旗,心里直犯嘀咕:这小破店能有什么好酒?
阮小二猛地推开店门,五人鱼贯而入。
店內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年轻妇人手忙脚乱在收拾包裹,看样子是要出远门。
妇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见是五个陌生汉子,有四个腰间都悬著刀,嚇得手中包裹落地,连连后退。
“诸位……诸位好汉,小店今日不开张……”
晁盖见她身材纤瘦,模样秀气,首先排除了顾大嫂。
他又仔细回忆了下登州派人员,猜测这妇人多半是孙立的妻子、铁叫子乐和的姐姐—乐大娘子。
晁盖走到桌旁坐下:“不必惊慌。听说你们这儿有好酒,我等走了远路,想討几碗喝。”
这正是乐大娘子,她哪敢应承,只是往后缩。
登州派今早要去劫牢,救解珍解宝。
她提心弔胆了一整夜,今早又遇到几个恶汉,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晁盖笑了笑:“当真没有好酒么?”
乐大娘子扶住桌角,强自镇定下来。
她心想,家里眾人去接应火家和军汉,应该片刻就回,不如先应付住这几个恶汉。
待眾人回来,便要他们好看。
“还有一坛陈酒。”乐大娘子哆哆嗦嗦答道。
“陈酒?”晁盖故意道,“我问你,有没有蓬莱琼液?”
“蓬莱琼液?”乐大娘子一愣:“不曾听说。”
阮小五一直冷眼旁观,这时忽然开口:“你这妇人,怕不是这家酒店的人。”
阮小五混跡赌场多年,三教九流见多了,乐大娘子那副强撑的样子,骗不过他。
乐大娘子被他一语道破,索性不装了,往后退了两步,厉声道:“我婆家姑爷乃登州兵马提辖孙立!你们若有歹意,他必定不饶!”
阮小二眼皮一抬,走到晁盖身边,低声说道:“哥哥,病尉迟孙立,小弟听过这名號。此人一身武艺,使得一手好钢鞭,在登州地界上算是头一號人物。”
晁盖暗笑,其实,这人我也听过,而且我就是为此人而来。
他看向乐大娘子,玩味道:“我再问你,孙提辖现在何处?是去了登州大牢吗?”
乐大娘子浑身一颤,这人怎会知道劫狱的事?
可这五个人身著便装,也不像是官府的人啊。
她惊恐地盯著晁盖,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一片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眾人回头看去,店门又被推开,衝进来一个大汉。
那人看见店里坐著五个陌生汉子,瞳孔骤缩,立刻叫道:“什么人!”
接著,这汉子身后紧跟著涌进来十几个人。
为首一条大汉,身高八尺,淡黄麵皮,手持竹节钢鞭,正是病尉迟孙立。
孙新、顾大嫂紧隨其后,握著尖刀。
邹渊邹润攥著腰刀,乐和把著一根哨棍。
再加上二十余个火家和军汉,把小小的酒店挤得满满当当。
乐大娘子见状,踏实了许多,急忙道:“一早我就关了门,这几人破门进来,说要吃酒。”
孙立的目光扫过五人,这几个虽然衣衫普通,却各带兵刃,气质悍勇,绝非寻常酒客。
尤其居中坐著的那条大汉,身形魁梧,目光沉稳,见了这满屋子的人竟毫无惧色。
孙立心中凛然,钢鞭一横,沉声道:“敢问你们是何方好汉?为何在我兄弟店中?”
邹渊邹润已经拔出了刀,孙新顾大嫂也做出火併之势。
晁盖缓缓站起身来,面不改色道:“梁山晁盖,路过贵地,討碗酒喝。”
孙立大惊:“梁山晁盖?当真?”
刘唐道:“这还能有假,这正是梁山寨主晁盖哥哥!”
见孙立犹疑,晁盖开门见山道:“孙提辖,你们聚在这里,不会是要劫登州大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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