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心听曲

    祝家庄前，梁山军大营。
    中军帐內烛火摇曳，宋江坐在主位，面色阴沉。
    吴用摇著羽扇，眉头紧锁。
    帐外传来士兵的呻吟声，那是白天受伤的弟兄。
    宋江嘆气道：“黄信、杨林被捉，秦明、王英被擒，这一个祝家庄，怎生如此难啃？”
    吴用建议道：“强攻不下，只能智取。若能在庄內安插一支奇兵，里应外合，或可破之。”
    “內应？”宋江苦笑，“祝家庄的人都是祝朝奉的心腹，欒廷玉拼死保卫，谁会替我们做內应？”
    帐內陷入沉默，二人无计可施。
    片刻，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嘍囉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山寨晁天王派人送来书信，还有一队人马，说是来助战的！”
    宋江一怔，与吴用对视一眼，二人都感意外。
    “快请！”
    嘍囉领命而去。
    片刻后，帐帘掀开，一个身形魁梧、淡黄麵皮的汉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七八个人。
    那汉子手持竹节钢鞭，朝宋江抱拳道：“登州孙立，奉晁天王之命，前来听候公明哥哥调遣。”
    宋江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快请坐。”
    眾人拜后一同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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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江接过晁盖的书信，展开细读。
    信中写道：公明贤弟，愚兄结识了登州孙立等好汉，闻知贤弟攻打祝家庄受阻，特命孙提辖带弟兄前来相助。孙提辖与祝家庄教头欒廷玉乃同门师兄弟，可里应外合，助贤弟破庄。此计若成，可荡平祝家庄。另愚兄已认扈家三娘为义妹，贤弟定要保全扈家庄。
    宋江放下信，心中五味杂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晁盖远在山寨，却能把孙立这样的人收入麾下，还恰到好处地送到前线。
    他辛苦打了半天，损兵折將，焦头烂额，晁盖一封书信、一个人，就把局面盘活了。
    况且，自己明明交代將扈三娘送至老父宋太公处，怎么就做了晁盖的义妹？
    他恨不得立即问一问巧莲，晁天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吴用凑过来看了信，大喜道：“里应外合？孙提辖，你与欒廷玉是师兄弟？”
    孙立点头：“正是。小弟与欒廷玉自幼同门学艺，情谊非比寻常。小弟愿带弟兄们以调防路过为由，前往祝家庄投奔师兄。师兄见是小弟，必不起疑。待时机成熟，我等便在庄內放火为號，与大军里应外合。”
    吴用抚掌大笑：“妙计！妙计！”
    宋江也笑道：“军师说得是。孙提辖此计甚妙，晁天王的安排果然周全。”
    宋江不露声色，把那封信折好，收入袖中。
    吴用眼珠一转，脑海中生出一个妙计。
    “祝家庄一破，李家庄便不成气候，何不將李家庄李大官人赚取上山？”
    宋江抬眼看向吴用：“军师有何妙计？”
    吴用轻摇羽扇，徐徐道来：“李应此人，武艺高强，家中富庶，庄上钱粮无数。若他肯入伙，山寨又多一员虎將。小弟有一计，可逼他上山。”
    宋江倾身向前：“军师请讲。”
    “先偽造一封鄆州知府的公文，说李应勾结梁山，命人將他锁拿至州府问罪。再派人在半路劫了囚车，將他带上山来。届时李应走投无路，別无选择，只得入伙。”
    宋江沉吟片刻：“此计甚好，立刻启动戴院长，將萧让、金大坚等人接来。”
    “正是。”吴用点头，立刻吩咐嘍囉，“去请戴院长。”
    戴宗闻令而入，拱手道：“哥哥有何吩咐？”
    宋江道：“你速回山寨，將萧让、金大坚、裴宣、侯健四位兄弟接来，就说前线需用。”
    “小弟遵命。”
    说完，戴宗便退下准备一番。
    “等等！”宋江急喊一声，立马追出帐外。
    他心中还有诸多疑问，天王在山寨，如何知道登州有孙立这號人物？还恰好赶在咱们打祝家庄的节骨眼上送了过来？
    戴宗停住脚步，见宋江已追了出来，必然还有事情要交待给他。
    宋江走到戴宗身边，低声道：“这孙提辖是登州来的，我並不知底细。”
    戴宗凑近，仔细听著。
    宋江朝帐內瞄了一眼，继续说道：“到了山寨，打听一下，孙提辖是如何上山的？你务必查清楚，回来报我。”
    戴宗听出其深意，抱拳道：“哥哥放心，小弟记下了。”
    “去吧，早去早回。”
    戴宗走到空旷地带，绑上甲马，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
    梁山，晁盖屋內。
    巧莲正给晁盖捏著肩膀。
    晁盖享受著，忽然来了兴致：“巧莲，会唱曲吗？”
    巧莲一愣，隨即点头：“会的，天王想听什么？”
    “拣你拿手的唱一支。”
    巧莲略作思量，轻声唱了一支《醉花阴》。
    这曲子音调婉转，倒也听得过去。
    晁盖耐著性子听完，忽然问：“可会唱苏学士的《水调歌头》？”
    巧莲低声道：“奴家听过，但唱得不好......”
    “无妨，唱来听听。”
    巧莲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晁盖听了几句，眉头就皱起来了。
    不对，这调子跟他前世听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王菲那版《明月几时有》的旋律深深刻在dna里，想忘都忘不掉。
    眼前巧莲唱的这首，调子古怪，拐来拐去的，听著像念经。
    “停！”
    巧莲止了声，脸颊泛红：“奴家就说唱得不好。”
    “不是你的问题。”晁盖摆摆手，“是这调子不对。”
    巧莲茫然地看著他，调子不对？
    这曲儿在东京城的瓦舍里都这么唱，连李师师都唱过，怎么就不对了？
    晁盖直接开口，脑中想著前世的过往，嘴上哼哼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巧莲愣住了，这是什么调子？
    她从未听过，但是，怪好听的。
    这不像宋词曲牌那么多弯弯绕绕，简简单单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跟我唱。”
    巧莲回过神，连忙跟著学。
    她底子不错，两三遍就上了手。
    声音软软糯糯，配上这新调子，竟有几分味道。
    “天王，这曲子......”
    “別问，唱就是了。”
    巧莲乖乖闭了嘴，又唱了一遍。
    晁盖靠在榻上，闭著眼睛听完，心里暗暗点头。
    “天王也懂音律？”巧莲忍不住问。
    “不懂。”晁盖面不改色，“当年在东溪村，听一个云游道人唱过，记下了。”
    巧莲將信將疑，却也不敢追问。
    一曲唱完，巧莲似乎还沉浸在词里，低声说：“这词写得真好，苏学士的词，奴家最喜欢这一首。”
    晁盖隨口问道：“哦？为什么？”
    巧莲认真地说道：“最后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奴家听著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小女子竟还懂得欣赏。
    借著这氛围，晁盖正要再深入探討一番，谁知“咣当”一声，扈三娘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