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个臭皮匠

    昨日，林冲追上扈三娘，阮小二、阮小五也隨后赶至鄆州城外。
    扈三娘將父兄被抓的缘由告知二人，三人这才知晓事情始末。
    “当真？”阮小二问。
    “不会有假，我收到一张纸条。”扈三娘答道，“不管怎样，我定要进城去。”
    阮小五警惕地看看四周，谨慎道：“不管怎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因林冲脸上有刺配金印，恐惹人耳目，四人便一同前往城外荒郊破庙商议。
    几人刚寻了处乾净地坐定，爭执便起。
    阮小二率先起身，眉头紧锁，沉声道：“依我看，眼下先回梁山稟报详情，等山上定了主意，再做打算。”
    话音刚落，扈三娘柳眉一竖，厉声反驳：“回山？等你们回山商议妥当，我爹与兄长早已死在牢中！被抓的不是你们至亲，你们自然不急！”
    林冲按住枪桿，神色沉鬱，见二人爭执，开口相劝：“三娘，你冷静些。州府牢营戒备森严，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非但救不出人，反倒会把自己搭进去，此事不宜莽撞。”
    “林教头！”扈三娘眼眶一红，又急又委屈，“你我不日便要成亲，我爹便是你岳丈！如今他身陷囹圄，命悬一线，你怎能如此冷静，见死不救！”
    林冲被这话一刺，顿时无言。
    他脑海中闪过当年妻子自縊、岳丈张教头鬱鬱而终的往事。
    那一次他忍了、退了，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这一次，他不想再退，也不能再退。
    沉默片刻，林冲抬起头，眼神决然：“好。要救，便救。但不能硬闯，得想个万全之策。我先进城查探虚实，摸清衙门与大牢的布置，再动手不迟。”
    扈三娘一怔，隨即担忧道：“你脸上有金印！那是刺配印记，一进城便会被官兵认出！”
    林冲神色平静：“东京旧制，各州府皆修有水门，连通城內河道，夜间守备最松，我从水门泅渡潜入，定不会被发现。”
    阮小二、阮小五对视一眼，二人向来义气深重，哪里肯让林冲孤身涉险。
    阮小二当即喝道：“不行！要去便一起去！我兄弟二人水里来火里去，同生共死，岂能让你只身涉险！”
    阮小五也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二哥说得对！要救一起救！晁盖哥哥不在，我们兄弟定护你们周全！”
    扈三娘见几人肯为自己拼命，心中一暖，却依旧要强，只咬著唇不说话。
    翌日下午，扈三娘、阮小二、阮小五混在百姓中从东门进城，林冲则等天黑后从水门潜入。
    三人刚进城门，一道身影猛地窜出拦住去路，正是在此守候的阮小七。
    “你们要去做甚？”阮小七急声问道。
    阮小二將劫牢的计划一说，阮小七立马劝道：“你们不可擅自劫牢！晁盖哥哥已亲自下山，自有计划，此刻就在城里客栈，我带你们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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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三娘脸色一冷：“见了他，他必定拦著我们，我等不起！晚一刻，我父兄便多一分危险。”
    阮小七脖子一梗，分毫不让：“哥哥有命在先，我必须听！今日你们要么跟我去见哥哥，要么就別想劫牢！”
    几人在城门口爭执，恐引来官兵，只得暂且作罢，一同前往城中客栈。
    可客栈里晁盖早已出门，只剩朱贵留守。
    朱贵一见几人，连忙迎上，对扈三娘道：“你且安心，你父兄暂无危险，我昨夜去牢里看过，衣食尚足。咱们听哥哥的，莫要坏了他的大计。”
    扈三娘將信將疑，正待等晁盖回来问个明白，阮小二已急著问道：“哥哥人呢？”
    “戴院长方才传话，哥哥已去知州衙门赴宴了！”朱贵连忙答道，“哥哥特意吩咐，让我们在此安心等候，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什么？哥哥去知府衙门赴宴？”阮小二惊呼。
    三阮脸色齐变，心中又慌又急。
    阮小五急道：“知府衙门何等凶险！万一被识破拿住，可如何是好？”
    阮小二攥紧拳头：“这分明是鸿门宴！我们不能让哥哥以身冒险！”
    朱贵连忙劝道：“二位哥哥莫衝动，咱们遵哥哥的意思，等他回来便是。”
    “哼！”阮小七也动了血性，“我本就觉得哥哥这计不妥，我们是跟著哥哥的老兄弟，绝不能让他在官府涉险！”
    朱贵急得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哥哥计谋深远，自有安排，你们这般蛮干，只会坏了大事！”
    阮小二白了朱贵一眼，拉过两个兄弟，压低声音道：“你们想想黑旋风李逵是如何对宋大哥的？不管对错，义无反顾！哥哥待我们恩重如山，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他有事！”
    阮小五点头道：“说得对！咱们直接绑了那知州得了，一来逼他放了扈家父子，二来换出晁盖哥哥，一举两得！”
    阮小七当即附和：“好！说干就干！”
    三阮对视一眼，心意已决。
    朱贵还想再劝，可几人都是火暴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
    扈三娘在一旁听得，缓缓说道：“我看咱们分路行事才最稳妥：
    “我与二哥、五哥趁夜色摸到知州衙门，伺机绑了那知州，既逼他放我父兄，也能换出晁大哥；
    “七哥去找寻泅渡入城的林教头，守住水门退路，提前安排好接应，免得我们得手后无路可逃；
    “朱贵大哥，就劳你去联络城中其他人，隨时应对不测。”
    三阮皆是眼前一亮，嘖嘖佩服。
    阮小二忍不住讚嘆：“三娘想得周全，这般分路行事很是稳妥。”
    阮小七也连连点头：“还是三娘心思细，就按你说的来！”
    朱贵见他们如此坚决，便也只能配合。
    计议已定，几人不再多言，各自分头行动。
    朱贵率先起身，悄悄出客栈联络城中兄弟。
    阮小七不敢耽搁，转身去寻林冲匯合。
    扈三娘则与阮小二、阮小五借著夜色掩护，一路潜行，往知州府衙而去。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府衙门前的小巷。
    夜色渐深，巷內漆黑僻静，三人正准备翻墙而入，忽见府衙门口走出几个人影。
    借著灯笼微光，隱约见几人低声交谈，旁侧还有僕从相侍。
    扈三娘眯起眼睛细看，只觉其中一人身影有些眼熟，可身旁的阮小二、阮小五早已按捺不住。
    阮小二兴奋道：“太好了，省得我们翻进去！”
    二人隨即大喝一声，猛地从巷中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