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双枪將

    晁盖笑著接话：“那扈家父子……”
    董正封脸轻描淡写：“原是有人告发他父子私通梁山，老夫已查明底细。扈家闺女被掳上山，已成贼奴，甚是可怜，他父子也是被逼无奈。明日一早，便將他二人释放。”
    晁盖心中大喜：“董大人明断是非，蔡某心服。”
    董正封呵呵一笑，举杯相邀：“员外心善，老夫不过秉公行事罢了。”
    三人又饮了几杯，晁盖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董正封朝门外唤道：“来人，请夫人出来，一同送送蔡员外。”
    不多时，董夫人从后堂转出，见场面热络，放下心来，脸上儘是笑意。
    她温声道：“员外这般为我家老爷费心，妾身感激不尽。”
    晁盖摆摆手，客套了两句。
    董正封夫妇执意相送，四人走出后堂，穿过二堂，往前衙去。
    晁盖忽然转头问道：“我那三个隨从呢？”
    董正封笑了笑，略带歉意：“只顾著与员外饮酒，倒忘了招待好员外的隨从。”
    说罢转头对门房吩咐，“快去请来。”
    晁盖连忙道：“夜深露重，董大人留步，不必远送。”
    “董某再送送员外！”
    晁盖心中焦急，却不好推辞。
    丫鬟提著灯笼在前面引路，一行人走到府衙门口。
    董正封站在阶上，拉著晁盖又絮叨：“员外放心，那道稟帖，老夫今夜便写，明日一早就派人送往东京。”
    董平上前一步：“此事重大，小侄愿替伯父去一趟东京。”
    董正封喜道：“如此甚好！”
    晁盖则感觉不妙，董平去必定会打探底细，但此时也只好耐著性子点头道：“大人儘管放心，稟帖一到太师府，大人前程自然无忧。”
    董正封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正说著，门房引著戴宗三人朝门口走来。
    晁盖见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正要拱手道別，两道黑影从石狮后骤然窜出，提刀直扑阶上的董正封！
    说时迟那时快，董平从门內飞身而出，赤手空拳迎了上去，以一敌二。
    眾人大惊失色，董正封却半点不慌，对晁盖道：“员外勿惊，有我这侄儿在，拿下二贼不在话下。”
    说著又吩咐门房：“取平儿双枪来。”
    董平面对两个大汉，毫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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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间，双枪便已送到他手中，一枪架开左侧的朴刀，一枪直刺右侧大汉面门。
    那两名蒙面大汉，一个挥刀猛劈，一个持短斧直剁，招招狠辣。
    只听噹啷两声，刀枪相撞，火星迸射。
    戴宗和孙立立刻护住晁盖左右，不多时便觉出不对劲。
    晁盖也仔细看去，借著灯笼光认出身形——竟是阮小二、阮小五。
    他心中暗骂：这两个憨货，当真要坏事！
    董平双枪如龙，一桿挡刀，一桿逼敌，步法灵动，进退自如。
    阮家兄弟水上功夫厉害，陆上功夫虽也不弱，可比起董平这般正规军出身的猛將，终究差了一截。
    不到十合，二人便被逼得步步后退，刀法也渐渐乱了章法。
    董平冷笑一声：“何方狂贼，敢在知州衙门前撒野！”
    双枪一分，一枪直刺阮小二咽喉，一枪扫向阮小五膝弯。
    阮小二急忙闪避，阮小五却避之不及，被枪桿扫中膝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晁盖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一声娇叱响起：“住手！”
    黑暗中又掠出一道纤瘦身影，蒙面执双刀，直取董平后心。
    董平听风辨位，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挑出，架住了双刀。
    他转过身瞥了一眼，看出是个女子，一双杏眼在夜色中冷冽如霜。
    晁盖心头一沉——是扈三娘！
    唉，这几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董正封急忙拉著晁盖退回门內，晁盖故意面露担忧：“董將军他……”
    “不过三个蟊贼，平儿应付得来。”董正封安抚道。
    晁盖站在柱子旁，脸上满是焦虑。
    扈三娘双刀翻飞，招招都攻向董平要害。
    阮氏两兄弟见状，精神一振，再度扑上，三人合围董平，刀枪並举，杀作一团。
    董平双枪在手，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
    扈三娘咬碎银牙，双刀舞得愈发急促。
    晁盖站在阶上，看得手心冒汗。
    戴宗低声问道：“员外，这般下去如何是好？”
    晁盖心中清楚，若是出手相助，必然暴露身份，此前所有功夫都白费了。
    可就这么缠斗下去，扈三娘三人必败无疑。
    果然，董平越战越勇，双枪如电，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晁盖心急如焚，正思索脱身之计，忽听一声沉喝从黑暗中响起：“都闪开！”
    隨即一个敏捷的身影从街对面阴影中缓步走出，蒙面执枪，气势逼人，隔著数丈远，便让人觉得心头髮紧。
    晁盖心累，林教头也来了！
    林冲大步走上前，银枪一横，將董平逼退两步，头也不回地对扈三娘三人道：“你们先走。”
    扈三娘一怔，正要开口，林冲又大喝一声：“走！”
    阮小二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快撤！”
    扈三娘咬牙跺脚，带著阮小二、阮小五纵身跃下台阶，转瞬便没入黑暗之中。
    林冲持枪而立，挡在董平面前。
    董平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话音未落，双枪齐出，直刺林衝心口。
    林冲银枪一抖，划出一道弧光，“鐺鐺”两声，將双枪尽数盪开。
    董平心中一惊，此人力道，远胜方才那三人。
    他不敢轻敌，双枪急舞，一枪快过一枪。
    林冲却稳如泰山，银枪或拨或挡，招式朴实无华，却滴水不漏。
    二人斗到十余合，董平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心里清楚：这人比自己强。
    林冲的枪法没有半分花哨，每一枪都直取要害，那股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让他喘不过气来。
    董平双枪舞得风声大作，却始终攻不进林冲的枪圈。
    忽然，林冲枪势一变，银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董平咽喉。
    董平急忙闪避，枪尖偏斜，擦著他肩头挑过。
    董平再躲，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林冲却没有追击，只持枪冷冷地看著他。
    此时，府內的差役闻声，纷纷提刀执枪涌出门来。
    晁盖在阶上看得清楚，心中又是一紧。
    他连忙朝孙立递了个眼色。
    孙立一直立在晁盖身后，看似不动声色，却早已將局势看得明明白白。
    接了晁盖的眼神，他心领神会，隨即大喝一声：“我来拿你！”
    说著纵身跃下台阶，持短刀直衝向林冲，还朝林冲挤了挤眼，出手时又大喊：“员外在此，还敢造次？”
    林冲凝神一看，才认出是病尉迟孙立，立刻放缓了杀招。
    董平见有人相助，心中一松，正要上前合攻，却见孙立横衝直撞，毫无章法，有意无意地挡在他与林冲之间。
    董平一愣之际，孙立故意卖了个破绽，肩头擦中林冲的枪桿。
    林冲顺势一枪刺出，孙立侧身急躲，肩头还是被枪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啊！”孙立痛呼一声，捂著重伤的肩头踉蹌后退。
    董平连忙上前扶住他。
    眾衙役见林冲这般勇猛，竟没人敢上前。
    晁盖突地迈出门槛，大声喝道：“吃了豹子胆了？东京来的人也敢动！”
    林冲看了看孙立，又望向阶上的晁盖，蒙面之下，眼神微微一动。
    他立刻看清了局势，不再多言，银枪一收，转身大步就走。
    董平正要去追，孙立故意拉著他的胳膊往下倒：“將军……保护员外要紧……”
    董平犹豫之际，晁盖转头朝戴宗大喝：“薄尔特！快追！”
    戴宗一愣，隨即会意，抱拳道：“是！”
    董正封也走了出来，命令衙役：“你们也给我追上去，別让贼人跑了！”
    隨后他转向晁盖，满脸歉意：“员外受惊了，这伙贼人真是胆大包天！”
    晁盖道：“不妨事，多亏董將军，才没出大乱子。”
    董平收枪抱拳：“若非员外这位隨从捨身相阻，在下一人，只怕难以周全。”
    孙立捂著肩头走来，朝董平微微点了点头。
    董正封道：“员外，今晚便在府中歇息吧，夜里不安全。”
    晁盖盘算，留在府中可及时知道消息，便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