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三十三

    ……
    “神父！”
    那声音带著犹豫，带著忐忑。
    带著一种明知不该开口，却还是忍不住开口的挣扎。
    叶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一个年轻的圣骑士跪在人群里，鎧甲上还沾著黑色的血跡。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刚才那场战斗的痕跡。
    他的眼眶，是红的。
    “那还有两名我们的战友，他们……”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两名战友，在叶苏到来之前就已经战死了。
    他们的尸体，还躺在这片山谷的某个角落。
    冰冷的，僵硬的，再也醒不过来的。
    叶苏看著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死去的人，是无法復生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切进每个人的心里。
    年轻的圣骑士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抱歉神父，我也只是问问。”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然后，得到答案，死心。
    叶苏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转过身。
    三对羽翼猛地一扇，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边。
    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慢慢地消散。
    山谷里。
    塞里诺还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消失在天边的光痕。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后的队友们说。
    “或许这一次，人类真的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没有人回答他。
    但也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的眼睛里，都倒映著同一样东西。
    那道消失在夜空中的光痕。
    那个展开六翼、从天而降的身影。
    塞里诺撑著膝盖，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点麻，但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同样站起来的队友们。
    那些脸上，有泪水，有笑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有失去战友的悲伤。
    “收队。”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
    “把兄弟们的尸体带上。”
    “我们，回家。”
    没有人说话。
    他们默默地走向山谷的角落，把那再也醒不过来的战友抬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在捧著什么易碎的东西。
    塞里诺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
    然后，他抬起头。
    看著那片被金光撕裂的夜空。
    云层还没恢復，星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银河清晰可见，像是有人在夜空中铺了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夜风呼啸，星光闪烁。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那些灯火里的人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今晚，在这座山谷里。
    有人以一己之力，屠杀了数以千计的食尸鬼，斩杀了大公级別的血族。
    然后，治癒了十几个伤痕累累的圣骑士。
    最后，消失在天边……
    ……
    ……
    梵蒂冈。
    某处花园。
    塞廖尔·维图里坐在石凳上。
    白色的圣袍垂落在地面，袍角沾了几片落叶，他没有理会。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双眼睛半闭著，眼瞼微微下垂。
    看起来很平静。
    但如果有谁此刻站在他面前，仔细看他的眼睛。
    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疲惫。
    不是犹豫。
    是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却又不得不背负的东西。
    “嗒。”
    “嗒。”
    “嗒。”
    脚步声，从拱廊那头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终，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冕下。”
    费恩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塞廖尔没有回头。
    “说。”
    费恩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行动结束。”
    他的声音在花园里迴荡，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
    “【救世】所有研究所，共计三十七处，已全部摧毁。”
    “被关押的觉醒者，已救出两千一百四十三人，目前正在分批送往各特级驻守城市进行安置。”
    “缴获的实验资料、血清样本、研究记录，正在由教廷情报部门进行清点和分析。”
    “血族方面……”
    “据不完全统计，今日击毙的血族成员，共计超过五百人。”
    “其中包括三名大公级別、十七名伯爵级別、以及若干男爵及以下级別。”
    塞廖尔：“我方损失呢？”
    费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圣骑士团，阵亡三十三人。”
    “另有七十六人重伤，经治疗后已无生命危险。”
    “特级驱魔师方面，无人阵亡。”
    “但……铁拳莱特·索维克，遭遇了血族大公的顽强抵抗，虽然最终击杀了对方，但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
    “经治疗后，目前已无大碍。”
    塞廖尔睁开眼睛。
    月光落进那双眼睛里，照亮瞳孔深处的某种情绪。
    三十三人。
    三十三条命。
    三十三个再也回不来的圣骑士。
    他想起今天早上，站在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
    那些银白色的鎧甲，那些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那些举著武器高喊“为了人类”的声音。
    现在。
    有三十三个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塞廖尔闭上眼睛。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知道了。”
    “他们的名字，要记下来。”
    “他们的家人，要按照最高標准抚恤。”
    “他们的牺牲，要告诉所有人。”
    费恩低下头。
    “是。”
    花园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喷泉的水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费恩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知道，冕下还有话要说。
    果然。
    塞廖尔再次开口了。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次的行动，只派了圣骑士团和其他九位特级？”
    ……
    ……
    ps：
    （今日五更万字奉上！！！）
    （同时感谢昨天23:09分【喜欢古琴的沈碧君】的大神认证*3！！）
    （既然如此，已经没办法用言语解决了……）
    （依旧把压力，留给明天的自己！！！）
    （明日……依旧五更！！！）
    （另外，不要再给我送那么贵的礼物了！！呀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