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
    塞廖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这样一幅画面。
    外狱的裂隙越来越大，恶魔从裂隙中涌出，涌入现实世界。
    普通人看不见怨灵，看不见恶灵，只能看见那些力量足够强大的恶魔。
    当那些东西衝进城市的时候，普通人会怎么样？
    他们会尖叫，会逃跑，会死去。
    成片成片地死去。
    因为普通人，根本看不见敌人。
    他们只能看见身边的人莫名其妙地倒下，只能看见建筑物莫名其妙地崩塌，只能看见火焰在空气中凭空燃起。
    然后，他们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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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在看不见的敌人手里。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他必须保护觉醒者。
    因为只有觉醒者，才能看见那些东西。
    只有觉醒者，才能对抗那些东西。
    只有觉醒者，才能守护人类。
    而那些普通人……
    【他们，可以被捨弃。】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他们在未来的恶魔入侵中，本来就活不下来。
    残忍吗？
    残忍。
    但这是现实。
    这是战略。
    这是……必要的牺牲。
    塞廖尔睁开眼睛，看著头顶那片被撕裂的夜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百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血族的时候。
    那是一个深夜。
    他路过一个小巷，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走进去，看见一个穿著暗红色礼服的男人，正趴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吸血。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眼睛睁著，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著恐惧的表情。
    那个血族抬起头，看著他。
    嘴角还掛著血。
    然后，他笑了。
    “人类，你们不过是被我们圈养的牲畜。”
    “活著，是为了给我们提供血液。”
    “死了，也不过是少了一只牲畜而已。”
    “你愤怒吗？你害怕吗？你无能为力吗？”
    “哈哈哈哈哈哈……”
    ……
    那个笑声，塞廖尔记了一百年。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笑声。
    忘不了那种被当成牲畜看待的屈辱。
    忘不了那种无力感。
    忘不了那种恨。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吸血鬼血债血偿。
    总有一天，他要让人类站起来。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个笑声，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这一天到了。
    塞廖尔站起身。
    白色的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明天，全人类都会知道，血族存在。”
    “明天……”
    “向血族的全面开战，正式开始。”
    夜风呼啸。
    喷泉的水声，还在继续。
    塞廖尔站在原地。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犹豫。
    只有决绝。
    和一种……背负了太多、却不得不继续背负的沉重。
    “为了人类。”
    他轻声说。
    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没有人听见。
    但那些倒下的圣骑士，大概听见了。
    塞廖尔转过身，朝花园深处走去。
    白色的圣袍在夜风中飘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很瘦，很老，很孤独。
    但挺得很直。
    像一棵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经歷无数风雨却从未倒下的老树。
    战爭，要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路。
    这一次，要么人类贏。
    要么，人类亡。
    而他，塞廖尔·维图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人类。
    哪怕背负千古骂名……
    但，他清楚明白。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
    ……
    梵蒂冈。
    会议室。
    圆桌中央， 投影仪正在运转。
    塞廖尔·维图里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面屏幕墙。
    屏幕的画面，被分割成九个格子。
    正是其他九位特级驱魔师。
    有的刚结束战斗不久，脸上还残留著硝烟的痕跡。
    有的已经回到了驻守的城市，身后是熟悉的办公室背景。
    有的还在路上，画面里是晃动的车厢內景。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落在屏幕中央那个穿著白色圣袍的老人身上。
    塞廖尔的目光，从九个格子上缓缓扫过。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今晚的行动，非常成功。”
    “【救世】所有研究所，共计三十七处，已全部摧毁。”
    “被关押的觉醒者，共计两千一百四十三人，已全部救出。”
    “击毙血族成员超过五百人，其中包括三名大公级別、十七名侯爵级別。”
    “这是我方的胜利，也是人类的胜利。”
    “但是……”
    “胜利，是有代价的。”
    “圣骑士团，阵亡三十三人。”
    塞廖尔的目光，扫过屏幕前的每一张脸。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他们的名字，会被铭记。”
    “他们的家人，会得到抚恤。”
    “他们的精神，会传承下去。”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因为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
    “全面战爭。”
    “血族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被我们端掉了三十七个研究所，被我们击杀了超过五百名成员，被我们救走了两千多名觉醒者。”
    “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接下来，他们会反击。”
    “他们会疯狂地、不计代价地反击。”
    “他们会把怒火倾泻在普通人身上，会袭击城市，会屠杀平民，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报復。”
    塞廖尔的声音，沉了下去。
    “到时候，普通人会有伤亡。”
    “很多很多的伤亡。”
    “虽然这並非我本意，可牺牲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屏幕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莱特开口了。
    “冕下，我们守得住吗？”
    塞廖尔看著他。
    “守得住。”
    他的声音很稳。
    “九位特级，九座城市。”
    “每一座城市，都会成为人类的堡垒。”
    “那些没有被特级驻守的地方，我会安排圣骑士团和各级驱魔师进行疏散，把民眾转移到安全区。”
    “至於那些来不及转移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些来不及转移的，那些无法被保护的，那些落在血族报復范围內的……
    他们会死。
    这是战爭的代价。
    然而，就在气氛陷入沉默的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说，普通民眾会有大量牺牲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