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里,再次沉默。
弗拉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卡蜜拉说的,是事实。
“所以呢?”
伊戈尔歪著头,看著卡蜜拉:“你是在害怕?”
卡蜜拉看了他一眼,那双冷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够了。”
一个声音,从石台的主位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主位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面容冷峻,五官深邃。
他就那么坐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著整座大殿。
康拉德·骸骨。
血族十三亲王之首。
“一个神父,就让你们吵成这样?”
“教廷向我们宣战,我们要討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局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王。
“塞廖尔那个老东西,不足为惧。”
“他活不了几年了,就算他现在反扑,也不过是將死之人的迴光返照。”
“但是,那个神父……”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我有一名直系后裔,维略莱·骸骨,死在了他手里。”
大殿里,气氛微微一变。
维略莱·骸骨,康拉德的直系后裔。
在血族中,这已经是相当高的地位了。
“所以呢?”
弗拉德挑眉:“你打算亲自出手?”
康拉德看了他一眼。
“不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教廷在明,我们在暗。不过是几座研究所罢了,给他们就是了,我们不用著急,更不用为了几个弃子,暴露自己的底牌。”
“康拉德说得对。”
莫里亚缓缓点头,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外狱的入侵越来越频繁了,我们需要教廷衝锋陷阵。让他们在前面顶著,我们在后面看著,不好吗?”
阿尔卡德接过话头:
“没错,“塞廖尔那个老东西,以为自己在拯救人类,实际上,他不过是在帮我们清理那些不听话的黑暗生物罢了。”
弗拉德笑了。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康拉德看著弗拉德:“既然血族的存在已经被公开,那也是时候让世人知晓我们的力量了。但不需要大张旗鼓,不需要全面开战。”
“杀几个教廷的特级,就足够了。”
“杀谁?”伊戈尔问。
康拉德沉默了两秒半。
然后,他开口了。
“纽特市,铁拳------莱特·索维克。”
“白银市,魔兽------贝尼。”
“还有……”
康拉德顿了顿,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位来自我们血族的叛徒,驻守克萨市的蝙蝠------贾辛·鲁克。”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弗拉德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残忍的、迫不及待的兴奋。
“贾辛·鲁克……那个叛徒,早就该死了。”
……
……
康拉德看著王座上的这些面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散会。”
很快,十三把王座上,十一个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化作蝙蝠,化作黑雾,化作阴影……
融入大殿深处的黑暗。
最后,只剩下康拉德一个人。
他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穹顶上那些摇曳的烛火。
“叶苏……”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像是在品味什么。
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然后,他的身影,也消散了。
大殿里,只剩下烛火。
在黑暗中,无声地跳动。
……
……
梵蒂冈。
花园里,喷泉的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塞廖尔·维图里坐在石凳上。
费恩站在拱廊的阴影里,看著那个坐在月光下的老人。
冕下最近,越来越喜欢坐在这里了。
以前,冕下还会在花园里走走,浇浇花,修剪修剪枝叶。
现在,他就只是坐著。
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连晚饭都忘了吃。
费恩在心里嘆了口气。
然后,他迈步走出阴影,沿著碎石小路,朝那个方向走去。
“冕下。”
费恩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
“说。”
塞廖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费恩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內奸已经全部清除了。”
“在特级驱魔师贾辛·鲁克的帮助下,我们成功识別出了所有潜伏在教廷內部的血族奸细。”
塞廖尔没有说话。
费恩继续说:“贾辛大人说,这些只是血族安插在明面上的棋子。还有一些更深层的、隱藏得更深的,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挖出来。但他保证,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把血族在教廷的所有眼线,全部拔除。”
“贾辛……”
塞廖尔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感慨:
“他这些年在克萨市,不容易。”
费恩点头:“贾辛大人自从驻守克萨市以来,一直承受著来自血族的巨大压力。他是血族出身,却选择站在人类这边,这在血族眼中,是不可饶恕的背叛。血族那边,至少已经派了不下十批杀手去暗杀他。但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
一个血族,选择背叛自己的种族,站在人类这边。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权力,只是因为他在漫长的时间里,看到了人类身上那些血族早已丟失的东西。
勇气,牺牲,还有爱……
“冕下,”
费恩的声音继续响起:“还有一件事。”
“自从我们向血族宣战以来,血族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任何报復行动,没有任何反击的跡象。”
“甚至,那些原本属於他们的一些据点,都已经撤掉了很多人。”
“我们在各地的情报人员都匯报了同样的消息,血族正在收缩。”
“这不正常,冕下。”
“正常来说,他们应该会疯狂报復才对。”
“可现在,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像是……根本就不在意我们的宣战。”
塞廖尔睁开眼睛。
月光落进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照亮瞳孔深处的某种情绪。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血族不反击,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不在意。”
“他们是在观察,在等待。等我们露出破绽,等我们放鬆警惕……”
费恩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塞廖尔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著费恩。
“既然血族那边没动静,那就我们这边主动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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