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哟，吸血鬼们，晚上好啊

    ……
    贾辛抬起手。
    血液，从他指尖涌出。
    那血液很少，很少。
    少到连一柄完整的血枪都凝聚不出来。
    但那些血液，在他掌心凝聚成了一柄短匕。
    短匕很小，只有巴掌大。
    但那柄短匕上，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
    那是他最后的力量。
    血焰。
    莫里亚看著那柄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短匕，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阿尔贝托站在旁边，但他没有衝上去。
    因为他知道。
    那个老得快死的人，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困兽之斗。
    垂死挣扎。
    往往最致命。
    塞西莉亚站在最远处，金色的右眼还在发光。
    她的魔眼，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贾辛露出一点破绽，她就能再次把他拖入幻境。
    巷子里。
    夜风呼啸。
    四个身影，对峙著。
    黑雾还在翻涌，结界还在收缩。
    留给贾辛的空间，越来越小。
    而他体內的力量，也越来越少。
    但他还站著。
    脊背佝僂，浑身腐朽。
    但脊背，挺得很直。
    莫里亚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贾辛·鲁克。”
    “你是血族中，少数几个让我觉得……可惜的。”
    “如果你没有背叛，或许你能坐上我的位置。”
    贾辛看著他，嗤笑道：
    “你的位置？”
    “一个寄生虫的位置？”
    “我不稀罕。”
    莫里亚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就死吧。”
    他抬起乌木手杖，朝地面敲去。
    “咚。”
    黑雾开始加速收缩。
    留给贾辛的空间，只剩下不到十米见方。
    而他体內的力量，已经快要枯竭了。
    那柄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短匕，还在他手中。
    但火焰，已经开始变弱了。
    贾辛低头，看著那柄短匕。
    看著那些越来越微弱的火焰。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
    “罢了。”
    他轻声说。
    “能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
    他抬起头，看著莫里亚。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
    只有一种平静。
    “来吧。”
    他握著那柄短匕，朝莫里亚迈出一步。
    那一步，很慢。
    慢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就算死，我也要……”
    话没说完。
    他身后的黑雾，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很小，只有巴掌大。
    但有一只手，从那道缝隙里伸了进来。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穿著一只黑色的袖子。
    那只手，抓住了贾辛的肩膀。
    贾辛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看著那只手。
    “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股无形的、沉重得无法形容的力量，从那只手上涌了出来。
    不。
    不是从那只手上。
    是从那道裂缝里，是从裂缝后面那个还没有完全现身的人身上。
    那股力量，像是从天上直接压下来的。
    它覆盖了整条巷子，覆盖了黑雾笼罩的每一寸空间。
    覆盖了莫里亚、阿尔贝托、塞西莉亚。
    也覆盖了贾辛。
    【重力领域】！
    “砰------！！！”
    巨大的闷响！
    贾辛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弯曲，脊背弯折！
    他的双手撑著地面，手指深深嵌入碎石里，指甲盖翻起来了都没有察觉。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而他对面的三位亲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阿尔贝托，那个拥有【钢铁之躯】的、身体能硬化到连圣银都难以刺穿的血族亲王，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顶著碎裂的石板，双手撑著地面，暗灰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像是一尊快要碎裂的钢铁雕像。
    塞西莉亚，同样被压製得跪在地上。
    她试图抬头，试图看向那个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人。
    但她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每抬起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莫里亚·该隱。
    血族中最年长的亲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此刻，他的身体佝僂得更厉害了。
    他双手撑著那根乌木手杖，手杖的顶端深深嵌进地面，裂缝从他脚下一路延伸到巷子的尽头。
    他的膝盖在发抖。
    他的手臂在发抖。
    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是莫里亚·该隱。
    他活了一千多年，经歷过无数生死时刻。
    他不应该跪。
    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
    因为那股力量，它不讲道理。
    不容抗拒。
    黑雾的裂缝，越来越大。
    一个人，从那道裂缝中迈步走了出来。
    黑色的神父长袍，修长的身形。
    他就那么站在黑雾中，站在那片被重力压碎的废墟中央。
    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地上是四个被压得动弹不得的血族。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切的主宰。
    叶苏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张完美的脸上。
    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漫不经心。
    “哟，吸血鬼们，晚上好啊。”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隨意。
    像是在路边偶遇了几只野猫，隨口打了个招呼。
    但落在莫里亚、阿尔贝托、塞西莉亚耳朵里的瞬间，三人的心臟同时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股压在身上的力量，在他开口的瞬间，又加重了几分。
    阿尔贝托的膝盖，终於撑不住了。
    “砰！”
    他的膝盖砸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层暗灰色的钢铁皮肤上，裂纹又多了几道。
    塞西莉亚的额头，抵在了地上。
    她的双手还在撑著，但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银白色的长髮散落一地，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莫里亚的乌木手杖，已经嵌进了地面。
    他的膝盖，弯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他的牙齿，咬得嘎嘣响。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站在黑雾中的男人。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