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莱特看著瓦拉克，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是魔神。
他是来自外狱的、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
他不在乎血族，不在乎教廷，不在乎任何人。
可那个男人不一样。
莱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教廷知道了……就会被那个男人知道的……”
瓦拉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男人？”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不以为然的好奇。
“那又……”
瓦拉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著莱特，看著那双正在发抖的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轻柔，不再漫不经心。
而是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妙的紧绷。
“就是那个神父叶苏？”
莱特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瓦拉克站在原地，看著莱特。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从那个世界被毁灭之后就再也没有消失过的、对那个身影的本能恐惧。
当时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
只是长得像，能力像，风格像。
本质上，只是一个觉醒者。
一个比较强的、刚好拥有那些能力的、人类觉醒者。
可现在......
看著莱特那副恐惧的样子，他忽然有点不確定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窗內，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是魔神。
一个是特级驱魔师。
但此刻，他们都在想著同一个人。
那个穿著黑色神父袍的男人。
瓦拉克率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丝不安压下去。
他是魔神。
他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
即使那个叫叶苏的神父再怎么厉害，那也终究只是个人类。
人类，怎么可能跟魔神抗衡？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莱特。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恐惧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冷静的、算计的、猎人般的光芒。
“你在害怕那个人类。”
莱特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確实害怕。
瓦拉克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起。
“我能帮你。”
瓦拉克继续往前走，走到莱特面前，仰起头看著他。
那张稚嫩的脸上。
带著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蛊惑人心的表情。
“我能帮你復活你的弟弟，也能帮你……解决那个人类。”
莱特：“条件呢？”
“我的条件，很简单。”
瓦拉克的声音轻柔：“我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够承载我力量的容器。”
“而你，莱特·索维克，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莱特的身体一震：“你要附身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本能的反感。
瓦拉克摇了摇头。
“不是附身。”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的误解。
“是『降临』。”
“我需要借用你的身体，作为我在人间的锚点。”
“你的意识不会消失，你的人格不会被抹去，你还是你。”
“只是，我会借你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上发挥出更多的力量。”
“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復活你的弟弟。”
“而且，我还会帮你解决那个人类。”
“你想想，莱特。”
“你的弟弟，那个在无色界被恶灵拖走的、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人。”
“他本来还有大好的年华，他或许也可以成为特级。”
“他本来可以看著他的女儿长大成人，他本可以……”
“闭嘴！”莱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
瓦拉克没有闭嘴。
“你犹豫了很久，莱特·索维克。”
“你在犹豫什么？是怕那个人类？还是怕我？”
“你想想，如果那个人类来了，他会怎么对你？”
“他会杀了你。”
“他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不会给你懺悔的时间。”
“他会直接杀了你。”
“而你死了，你的弟弟就永远回不来了。”
“你甘心吗？”
莱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他在利用你，他是魔神，他是敌人。你不能相信他。】
另一个声音在说：【他说得对，如果叶苏来了，你会死……你死了，莱多就永远回不来了。】
【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
这个內心的声音。
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莱多的脸。
想起那天在无色界，弟弟被无数只手拖进灰雾里的画面。
想起那只从雾里伸出来的手，拼命地抓著空气。
想起那个声音：“哥哥……快跑！”
莱特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犹豫，没有了挣扎。
“你需要我做什么？”
瓦拉克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点。
“什么都不用做。”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你只需要……把你的全身心都交给我。”
他抬起手。
那只苍白的小手，伸向莱特的额头。
莱特站在那里，没有躲。
他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手，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莱多……哥哥来了。】
那只手，贴上了莱特的额头。
那一瞬间。
莱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只手里涌了出来。
那不是魔力，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力量。
它涌入他的额头，涌入他的大脑，涌入他的灵魂。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视线开始扭曲。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
是从灵魂深处响起的。
“很好。”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在人间的锚点。”
“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復活你的弟弟。”
“也会帮你……解决那个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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