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晚了

    ……
    梵蒂冈。
    广场上，站著两排圣骑士。
    塞廖尔·维图里站在大教堂的台阶上。
    在他面前。
    数十米远的地方，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血族。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身材修长，一头黑色的长髮整齐地束在脑后，五官轮廓深邃冷峻，穿著一件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
    如果不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优雅的、教养良好的、在某个跨国企业担任高管的精英。
    雷蒙德·卡帕多西亚。
    隶属於卡蜜拉·卡帕多西亚的直系血族。
    同时也是血族里的谈判大师。
    他就那么站在广场中央，周围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圣骑士，面前是教廷的冕下。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
    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尊敬的冕下，好久不见。”
    雷蒙德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上次见面，还是二十年前，在您签署那份协议的时候。”
    雷蒙德直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圣骑士，最后重新落在塞廖尔身上：
    “冕下，我今天来，是带著诚意来的。”
    “诚意？”
    塞廖尔终於开口了：“一只骯脏的血族，独自一人来到梵蒂冈，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台阶下，跟我说『带著诚意』？”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站在这里，我就可以让你永远走不出这片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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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蒙德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我当然知道。”
    他的语气依旧从容：“所以我今天来，才显得更有诚意，不是吗？”
    “明知可能会死，还是独自一人来到教廷的核心，站在冕下您的面前。”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你看，我没有带任何武器”的姿態：
    “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们血族是真心想要和谈吗？”
    塞廖尔看著他。
    没有说话。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只有风吹过石板地面的声音，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钟声。
    然后，塞廖尔开口了。
    “和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些可笑道：
    “你们血族，想要和谈？”
    雷蒙德点头：“是的，冕下。”
    “战爭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血族愿意退一步，只要教廷停止进攻，並且退兵，我们可以……”
    “退兵？”塞廖尔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不需要再压抑的决绝。
    “晚了。”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那些圣骑士的手，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雷蒙德的笑容，终於僵了一下。
    他看著塞廖尔。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平静。
    但那种平静，不是释然，不是宽容。
    是审判。
    是那种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再更改、不会再犹豫的审判。
    “雷蒙德·卡帕多西亚。”
    塞廖尔一字一顿，念出他的名字。
    “二十年前，我签署那份协议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我要让血族血债血偿。”
    “而今天，就是那一天。”
    塞廖尔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退兵？”
    “谈判？”
    “求饶？”
    “晚了。”
    塞廖尔每说一个词，雷蒙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年你们杀赫利俄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当年你们圈养人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当年你们在研究所里切开觉醒者身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塞廖尔的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你们知道怕了？”
    “现在，你们想和谈了？”
    他的目光落在雷蒙德身上，像两把刀。
    “告诉你们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亲王们。”
    “战爭，已经开始了。”
    “什么时候结束，由我们说了算。”
    雷蒙德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已经从从容变成了凝重。
    他看著塞廖尔，看著那双苍老的、却没有任何动摇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老人是认真的。
    “冕下。”
    雷蒙德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之前那种从容：
    “您確定要这样做？”
    “战爭的结果，尚未可知。”
    “您就有绝对的信心，取得最后的胜利吗？”
    塞廖尔看著他。
    “没有。”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但我更確定的是，如果今天我不这样做，明天，后天，十年后，一百年后。”
    “人类，永远会跪在血族面前。”
    雷蒙德的牙关咬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冕下，今天我来，不只是为了和谈。”
    “我还有另一个目的。”
    塞廖尔看著他，没有说话。
    雷蒙德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圣骑士，最后重新落在塞廖尔身上。
    “如今，战端刚起，你我双方都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过去，是我们血族太过分了。”
    “我们愿意退步。”
    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毕竟，尊敬的冕下，您也不想看到整个西方都沦为地狱吧？”
    闻听此言。
    塞廖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雷蒙德观察到他的反应，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弧度。
    “战爭的结果，尚未可知。”
    “就像您前面所说的一样，您也没有把握取得最后的胜利。”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们教廷確定能够经受得起我们血族的反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篤定。
    “今天，或许您是能够杀死我。”
    “可明天，人类的城市也会遭到我们血族的屠戮。”
    “外狱的恶灵还在不断入侵。”
    “您就確定，一个被屠戮殆尽的人族，还能够抵御无尽的恶灵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