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场上。
雷蒙德的声音还在迴荡。
“当然了,您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並且拒绝谈判。”
“那么就如我先前所说的。”
“你们人类的其中一座城市,也將遭到我们血族的屠戮。”
【他会同意的。】
雷蒙德在心里默默想著。
【我太了解这个老头了。】
【他嘴上说得再硬,心里装的还是那些普通人……】
他站在那里,看著塞廖尔。
等著那个老人,说出他预想中的那句话。
然而。
“拿下。”
塞廖尔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雷蒙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身后那两排圣骑士,已经动了。
银白色的鎧甲在阳光下闪过两道冷冽的光,四名圣骑士同时上前,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將雷蒙德死死按住。
雷蒙德的身体被压得弯下去,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他的脸,被按得几乎贴在地面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死死盯著塞廖尔。
“你疯了?!”
他的声音终於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嘶哑而急促:
“你难道真的想要生灵涂炭吗?!”
“我是带著诚意来的!你杀了我,明天就会有一座城市被屠戮!!你疯了吗?!”
“你这个人类的罪人!!!”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塞廖尔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著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看著雷蒙德,像在看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牲畜。
然后,他开口了。
“听说血族的自愈能力很强。”
“除非受到致命伤,否则都不会死,是吗?”
雷蒙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但按住他的那四名圣骑士纹丝不动。
银白色的鎧甲压在他身上,冰冷而沉重。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那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的恐惧。
塞廖尔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收回目光,看向按住雷蒙德的那几名圣骑士。
“凌迟这个骯脏的东西。”
雷蒙德想张嘴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按住他的那些圣骑士,已经开始行动了。
泽维尔走到雷蒙德面前。
他是教廷圣骑士团的团长,他的剑术,是整个圣骑士团最强的。
而他手中的那柄短刃,通体银白,泛著淡淡的圣光。
那是圣银。
是专门用来克制血族的圣银。
泽维尔蹲下身,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雷蒙德。
然后,开始行刑。
圣银划破皮肉的瞬间,那种灼烧感从伤口处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雷蒙德的神经。
他的惨叫声,在广场上空炸开。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但很快就被圣银的灼烧之力止住。
血族的自愈能力在生效,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芽,试图癒合。
但圣银的灼烧之力,让癒合变得极其缓慢。
每一秒,都像是在被火焰反覆灼烧。
雷蒙德的惨叫声,变成了嘶吼,变成了咆哮,变成了某种近乎野兽般的、失去了理智的嚎叫。
“你疯了!!你疯了!!!”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说话了,更像是在发泄某种无法承受的痛苦。
“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塞廖尔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鲜血浸染的石板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液,在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格外刺眼。
那些血,是血族的血。
是骯脏的,是被诅咒的,是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血。
他一边听著雷蒙德的惨叫,一边思考。
血族想要谈判。
想要教廷派代表前往血族的领地。
那是什么意思,
他太清楚了。
是陷阱。
是想要把教廷的顶尖战力,引入血族的包围圈。
但如果不去呢?
明天,就会有一座城市被屠戮。
那些普通人,那些手无寸铁的、甚至可能还有些不知道血族存在的普通人。
他们会成片成片地死。
虽然说,他一直认为牺牲是必要的,可在现如今这个阶段,大量的普通民眾死亡,必然会动摇军心……
一番思索后,塞廖尔开口了。
“停下。”
泽维尔愣了一下,但还是收回了短刃。
那四名圣骑士,也鬆开了按住雷蒙德的手。
雷蒙德瘫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剥了半层皮的野兽。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
但意识,还在。
他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不急不缓。
雷蒙德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圣袍的老人,站在他面前。
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正低头看著他。
带著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颗棋子,还能不能继续用。
“回去告诉你的亲王们。”
“谈判,可以。”
“代表,我自己去。”
闻言,
雷蒙德正想开口,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冕下!”
泽维尔从旁边衝过来,单膝跪在塞廖尔面前。
“您不能去!那是陷阱!”
塞廖尔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
“我知道。”
“但如果不……”
“我去!”泽维尔打断了他。
“如果非要去的话,我愿意作为这个代表前往!”
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右手抚胸,低下头。
银白色的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但他的声音,是滚烫的。
“冕下,您不能去。”
“教廷不能没有您。”
“人类的防线不能没有您。”
“我去。”
“就算死,我也要把血族的条件带回来。”
他抬起头,看著塞廖尔。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决绝。
塞廖尔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泽维尔。”
“这件事,你代表不了。”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不……”
雷蒙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但他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台阶上的两个人。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带著血。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病態的快意。
“你们都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亲王们说了……”
“教廷的代表,只能是神父叶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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