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叶苏，降临

    ……
    “亲王们说了……教廷的代表，只能是神父叶苏。”
    广场上。
    雷蒙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圣银灼烧的伤口还在冒著白烟，血族的自愈能力在圣银面前几乎失去了作用。
    他的脸贴著冰冷的石板，可嘴角却依然掛著一丝笑容。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塞廖尔盯著雷蒙德那张骯脏的脸：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站在他身后的费恩，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著的某种情绪。
    雷蒙德趴在地上，慢慢抬起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死死盯著塞廖尔。
    “我说……”
    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广场上每一个圣骑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教廷的代表，只能是神父叶苏！”
    “这是亲王们的意思。”
    “如果代表不是他，或者，他不去……”
    “明天，就会有一座城市被屠戮。”
    “这座城市是哪里，由我们说了算。”
    他的笑容，更加狰狞。
    “冕下，你想好了吗？”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泽维尔站在塞廖尔身后。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圣剑剑柄。
    【神父叶苏……】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神父！】
    塞廖尔站在原地。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血族的谈判绝对是陷阱。
    虽然叶苏的战绩是很夸张，可血族那些亲王毕竟都是些活了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老怪物……
    而且还是独自前往血族的领地进行谈判，这风险太大了。
    按塞廖尔的想法。
    本是自己作为教廷的代表，前往血族领地进行谈判。
    就算是陷阱，就算可能是死局也无所谓。
    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没多少年可活，能他的命换几个血族亲王的命，这不亏，而且自己的死亡，也能很大程度的鼓舞己方的士气……
    可现在，雷蒙德的话。
    却让他陷入了沉默。
    叶苏绝对不能出事。
    叶苏的横空出世，以及他的各种战绩，甚至都让塞廖尔觉得，他或许是上帝派来拯救人类的也说不定……
    可如果不答应血族的谈判，人类的城市就会遭到血族的屠戮……
    塞廖尔的目光，落在雷蒙德身上。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我不答应神父叶苏作为代表，前往谈判呢？”
    趴在地上的雷蒙德，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呵呵呵呵……”
    “亲王们说了，教廷的代表，只能是神父叶苏。”
    他的声音里，带著嘲讽：
    “要么，神父叶苏作为你们教廷的代表，前往我们血族谈判。”
    “要么，明天就会有一座城市被屠戮。”
    广场上。
    那些圣骑士的手，同时握紧了武器。
    他们的目光，落在冕下的背影上，落在那个趴在地上的血族身上。
    是让横空出世、强势崛起、为人类做出重大贡献的神父叶苏，去踩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
    还是牺牲一整座城市？
    雷蒙德看著塞廖尔：
    【好了，该死的老东西……你会怎么选？】
    塞廖尔站在原地。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
    他看见了光。
    不是从天上照下来的阳光。
    是从广场上空，亮起的光。
    那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刺目、灼热、纯净。
    像是有人在夜空中，点燃了一颗太阳。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个人，从光芒中出现。
    不。
    与其说是出现，倒不如说是降临。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身后，是三对纯白色的羽翼。
    那羽翼太大了，每一根羽毛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六翼在他身后轻轻扇动，带起的风吹得广场上的石板缝隙里的灰尘都飞扬起来。
    身后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
    黑色的长袍，白色的羽翼。
    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的那张脸。
    他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
    是的。
    叶苏。
    降临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声响，没有惊诧。
    所有人的脑子，在同一瞬集体宕机。
    泽维尔仰著头，嘴巴微张。
    【这是……什么？？】
    他想起来了，他见过那段视频。
    在纽特市上空，六翼展开，一剑斩杀巨龙。
    【这就是那个……神父叶苏？】
    视频是视频，现实是现实。
    当那个男人真正站在他面前，当他亲眼看见那三对羽翼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晕，当他感受到那股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神圣威压……
    作为圣骑士团团长的他发现，自己的膝盖好像在发软？
    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而广场上那些圣骑士，此刻也和泽维尔差不多。
    有的人仰著头，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的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鬆开了武器。
    有的人，甚至已经单膝跪了下来。
    不是被命令的。
    是不由自主的。
    “天使……”
    一个年轻的圣骑士，喃喃自语。
    “天使……是天使降临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越来越多的圣骑士，开始单膝跪下。
    银白色的鎧甲碰撞的声音，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他们的右手抚胸，低下头。
    没有人说话。
    但许多人的心里，都在想著同一件事。
    【上帝……或许真的存在。】
    【不是传说，不是神话，不是精神寄託……】
    【他真的存在。】
    【而他，派来了他的天使。】
    塞廖尔站在原地。
    他同样仰著头，看著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而趴在地上的雷蒙德。
    此刻，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圣银的灼烧，不是因为伤口在疼。
    是因为恐惧。
    彻彻底底的、深入骨髓的、连灵魂都在尖叫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