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场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震撼。
是亲眼见证审判降临时的震撼。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撑著石板，肩膀剧烈地抖动。
“马库斯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那个杀死你的人，死了！她死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带著颤抖，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释放的释然。
“你可以安息了，你可以安息了……”
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石板地面上。
他没有擦。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连带著绞刑架一起消失的那个区域。
“莉莉安……”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咬著牙，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石板上。
广场上，哭声响成一片。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悲伤、愤怒、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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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叶苏站在化为灰烬的朱恩旁边，看著台下的人群，沉默无言。
他走下去。
沿著那条通往高台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两侧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喃喃自语。
但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此刻，那个男人身上。
散发著一种无形的、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就像是凡人，面对神祇时的本能的敬畏。
叶苏走上高台，回到那把椅子上坐下。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就像是在教堂里坐了一下午，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广场上，教廷的工作人员开始疏散人群。
那些家属，有的被搀扶著离开，有的自己慢慢走，有的还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高台上的黑色身影。
然后，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谢。
广场渐渐空了。
叶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塞廖尔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神父。”
“方便的话，借你个私谈的时间可以吗？”
叶苏看著他，也是有些好奇。
“ok。”
……
……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掛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钟声。
塞廖尔·维图里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叶苏。
他的白色圣袍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袍角垂落在地板上。
叶苏坐在沙发上，姿態隨意。
同时，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那是刚才费恩端上来的，教廷珍藏的红茶，据说是从东方某个神秘国度进口的。
叶苏喝了一口。
“嗯，还行，不过比婭丽娜泡的，还是差了些。”
然后，放下茶杯。
“冕下，说吧，什么事？”
塞廖尔转过身，看著他。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从刚才的肃穆，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感慨，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走到叶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神父，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你是什么时候吗？”
叶苏看著他，没有说话。
塞廖尔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婭丽娜去鲁迪小镇之前，我跟她说，那个教堂的神父不过是个普通人，不会给你添乱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自嘲的笑意。
“我当时觉得，一个偏僻小镇的教堂神父，能有什么特別的？”
“结果呢？”
他看著叶苏，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那个『普通人』，一剑斩杀了黑雾之恶魔，一打六碾压了六位特级，独自击退了魔神瓦拉克，一剑斩杀了巨龙，还隨手把一座普通的教堂，变成了圣银大教堂……”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
有一种“我已经放弃理解这个男人了”的放弃治疗。
“神父，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吗？”
叶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不確定，我每天都在变强。”
“也是，毕竟你是神父叶苏。”
此刻。
塞廖尔的语气里，竟然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塞廖尔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神父，关於血族那边的事……”
叶苏看著他：“怎么？”
塞廖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觉得这次的谈判，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们明知道你的实力，却点名要你去，这不合理。”
“如果他们真的想和谈，应该派使者来梵蒂冈，而不是让你去他们的地盘。”
“所以，我怀疑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想把你引入包围圈，然后……”
叶苏闻言，只是漫不经心的轻蔑道：
“陷阱？”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觉得有些好笑。
对於那些血族来说，自己或许才更像是陷阱吧？
“不必多言。”
“我会將那些血族亲王全部击杀。”
“教廷只需要做一些收尾工作就行了。”
塞廖尔看著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没有任何担忧。
有的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碾压一切的实力带来的从容。
塞廖尔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陷阱”“包围圈”“阴谋诡计”，確实没什么意义。
当一个人的实力，强大到可以碾压一切的时候。
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笑话。
“明白了。”
塞廖尔点了点头。
“教廷这边，会做好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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