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抵达

    ……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想转头,想看是谁在说话。
    但她动不了。
    她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只能听见那个声音。
    只能感受到那股从背后涌来的、阴冷的、潮湿的、像是从腐烂的地下室里渗出来的气息。
    “我可以帮你救回你的女儿。”
    那声音又近了一些。
    近到像是在她耳边吹气。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女人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恐惧,她已经没有力气恐惧了。
    是希望。
    是那种在绝望的深渊里,忽然看见一根绳子垂下来时的、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希望。
    “你……你是谁?”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浮现……
    先是轮廓,然后是气息,最后是声音。
    那个声音,不再是在她耳边响起了。
    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
    “你可以叫我【怨喰】。”
    “你说……你能帮我救回女儿?”
    “我能。”
    “代价……是什么?”
    “你所拥有的一切。”
    女人沉默了一秒。
    她的脑子里闪过女儿的脸……
    “好。”
    那个声音笑了。
    “交易,成立。”
    那一瞬间,女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內涌了出去。
    是她的生命力、她的灵魂、她的意识、她曾经活过的证明。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离。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但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的眼睛,还睁著。
    看著那个已经从她身后走出来的、站在她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不清形態的东西。
    它的轮廓在不断变化,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膨胀、收缩。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救救我女儿。”
    但她的喉咙已经不存在了。
    身体,从胸口开始继续崩解。
    最后,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睁著,死死盯著那个东西。
    直到最后一刻……
    女人,消失了。
    而那个东西,还站在房间里。
    【怨喰】。
    它的轮廓比刚才更加清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些。
    它低头,看著地板上那滩还没有干透的血跡。
    然后,它“开口”了。
    “你的愿望,將会实现。”
    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
    “因为我会把这里的一切,化作齏粉。”
    “这座你生活过的城市。”
    “那些伤害过你女儿的人。”
    “都会。”
    “消失……”
    话音落下。
    那个东西,从房间里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狼藉……
    窗外,东京的夜景依旧璀璨。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母亲,为了救回女儿,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而一只名为【怨喰】的恶魔,正在这个夜晚,变得更加丰满。
    它在吞噬。
    吞噬怨念、吞噬绝望、吞噬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一切。
    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都是它的猎物。
    每一个万念俱灰的灵魂,都是它的养料。
    它正在成长。
    以这座城市为食。
    很快。
    它將会成为,东京最大的噩梦……
    ……
    ……
    与此同时,东京机场。
    一架没有喷涂任何航空公司標誌的白色私人飞机,正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机舱內。
    叶苏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舷窗看著外面越来越近的跑道。
    “到了。”
    旁边,莱昂早就坐不住了:
    “这就是东京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兴奋:“我还是第一次来东瀛呢!听说这边的驱魔师穿的都跟古代人一样?还有那个什么……【除灵社】?”
    婭丽娜坐在另一侧,金色的长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今天的她並没有穿著修女服,而是穿著一身自己的便服。
    她看了莱昂一眼:“莱昂,注意举止。”
    “如果你不注意自己的言行,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去。”
    莱昂:“……噢(→_←)。”
    原本,这次的东瀛之行。
    叶苏確確实实是准备自己一个人来的,只是莱昂这小子自从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之后,就开始疯狂纠缠叶苏。
    什么“神父,您堂堂最强驱魔师,身边怎么能没有小弟跟隨呢?”什么“神父,这次出去代表的,可是我们整个教廷!您一个人过去,万一人家觉得我们教廷无人那怎么办?”什么“而且神父,过去之后,难道还要什么事情都让您亲力亲为吗?很明显,我,莱昂.贝尔蒙特!就是您最忠诚的手下!那些杂事,就交给我吧!”
    ……种种此类。
    最终。
    叶苏就还是带上了莱昂和婭丽娜。
    那么,这个时候就会有人问了。
    神父神父,带莱昂是因为他软磨硬泡,那婭丽娜呢?
    这个很简单。
    因为叶苏听到了婭丽娜想跟著去的心声……
    再加上二人也是目前圣玛丽教堂唯二懂日语,並且实力达到一级的驱魔师。
    带了也就带了。
    俩孩子难得学点外语,想去实战一下也没啥好说的。
    泰诺亚:我恨啊!!为什么我当初就没学日语!
    ……
    ……
    机舱门打开。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著东京特有的、混杂著城市喧囂和海风气息的味道。
    跑道尽头,停著一排黑色的轿车。
    轿车旁边,站著几十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白色狩衣的中年女人。
    她的头髮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住,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中挺立的竹子。
    正是式部静流。
    她身后,是穿著黑色西装或传统服饰的驱魔师。
    他们站成一排,姿態恭敬。
    叶苏走下舷梯。
    目光扫过那排黑色的轿车,和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驱魔师。
    心中忽然感慨:
    【看来哪怕是异世界,小樱花对大漂亮还是依旧跪tia……咳咳,依旧恭敬啊!】
    式部静流迎上前,在距离叶苏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日式礼节。
    “想必,您就是神父叶苏吧?”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让人舒服的节奏感。
    叶苏点了点头。
    式部静流直起身,在近距离看到叶苏的瞬间,失神了一下,目光在叶苏脸上停了一秒。
    但很快,她就收敛起了情绪。
    然后,转向叶苏身后的婭丽娜和莱昂。
    “还有,不知二位尊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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