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笑著把手中的篮子递给香燐。
篮子是用竹条编的,提手上还沾著集市上带回来的雾气凝成的水珠。
香燐接过篮子,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的嘴上说著“明明不久前师父刚给家里补充了物资,没有必要再买这些了”,但那两只小手却紧紧地抱著篮子,像是怕谁抢走似的。
她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小脸上写满了高兴。
叩看著眼前的香燐,嘴角的笑意又浓厚了几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好好修行啊?”
香燐有些无奈地看著叩,忍不住吐槽道:
“明明师父的影分身一直在家里监督我的修行,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叩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脸上却迅速切换成了一副十分认真的表情。
他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用宣布重大消息的语气大声说道:
“那……为了庆祝你的修行成果,我们今天晚上吃大餐!!”
“好耶!!”
香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著篮子蹦了起来,那团红色的头髮在空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我去洗菜!”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一只红色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朝厨房的方向跑去了。
叩看著香燐蹦蹦跳跳的身影,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放鬆的微笑。
在这四年的时间里,他並非只是一直待在雾隱猥琐发育。
大概在三年前,带土不知是完全信任了他,还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正在处理,不再那么频繁地往他这边跑了。
那些让他脊背发凉的、被窥视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了。
他也趁著那段来之不易的自由时间,用影分身接替自己留守在雾隱,本体离开了雾隱,打算去须弥山碰碰运气,
看看能不能找到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叛逃木叶的卑留呼。
毕竟鬼芽罗之术的確是一个相当强悍的秘术,对当时迫切想要变强自保的他有著相当大的诱惑力。
然而,当他来到须弥山时,翻遍了每一座山头,都没有找到卑留呼的行踪。
得出“卑留呼此刻可能还没有来到须弥山设立基地”的结论后,想著隨时都可能回到雾隱的带土,叩只能选择暂时放弃。
但来都来了,这一趟什么收穫都没有,属实是心有不甘。
在他认真思索后,想起须弥山处於土之国和草之国的边界地带,再联繫现在所处的时间线,想到了此刻可能已经在草隱的香燐母女。
於是,他动身前往了草隱。
当他来到草隱时,恰好是香燐的母亲刚刚身亡的时候。
那些草隱的忍者,残忍的榨取著母女俩价值的人,正准备將毒手伸向那个抱著母亲尸体嚎啕大哭的小女孩。
他將那里的草隱忍者全都杀死了。
既是因为他们那令人作呕的行径,也是为了宣泄自己积压已久的情绪。
最后,他救下了那个抱著母亲尸体嚎啕大哭的香燐。
考虑到香燐漩涡一族的血脉与自身的特殊能力,叩並未將其与君麻吕、白、鬼灯水月等人一起放在明面上培养,而是將其收为弟子,让她生活在自己的基地中,直到现在……
叩看著远去的香燐,忍不住感慨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个当年蜷缩在血泊中、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会笑著扑进他怀里、会帮他洗菜做饭的小姑娘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將香燐看作是妹妹一样的存在。
也就只有在这个像白纸一样的孩童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师父!帮我拿一下凳子!我够不到菜板!”
香燐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带著几分急切。
叩的意识被拉回现实,他一边朝厨房走去,一边说道:
“好了好了,你去玩吧,做饭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才不要!”
香燐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那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我要和师父一起!!”
“呀嘞呀嘞……”
叩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却满是宠溺。
小小的厨房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挤在一起,偶尔传来几句拌嘴的声音,和锅里的热气一起,在这个被岩石包裹的溶洞里瀰漫开来。
“师父,这个土豆要削皮吗?”
“你说呢?”
“那我削了!”
“……那是姜。”
“啊?”
不久后,在师徒二人的协作下,晚饭很快做好了。
饭菜摆满了那张不大的木桌。
红烧鱼,清炒蔬菜,土豆燉排骨,味增汤,还有香燐心心念念的豆皮寿司和三色丸子。
“哇!!”
香燐看著饭桌上的菜餚,两只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师父好厉害!”
叩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故作谦虚的弧度:
“一般啦,微操,微操。”
“好了好了,快吃吧,菜凉了的话,可就不好吃了。”
“嗯!”
香燐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十分自然地大口吃了起来。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脸上写满了满足。
叩看著她那副模样,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儿时与带土和琳一起去卡卡西家蹭饭的时光。
木叶,卡卡西家的客厅。
他和带土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盘子里堆著卡卡西做的饭菜。
带土在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的,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筷子用得飞快。
卡卡西坐在对面,一脸黑线地看著他们,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
琳默默站在一旁,捂著嘴,偷笑著看著他们。
那段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师父也快吃啊!”
香燐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好。”
他拿起筷子,陪著她一起吃了起来。
但他的筷子动得很少,只是偶尔夹几根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看著香燐吃,看著她满足的样子,看著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眼睛。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聊起了天。
聊著聊著,叩见时候不早了,便站起身,拍了拍香燐的头:
“好了,该睡觉了,回房间吧。”
香燐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抱著靠枕,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大眼睛看著叩:
“师父,你再给我讲讲之前没讲完的故事吧……就是你在木叶的那些事。”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几分期待。
叩走到她面前,伸出两个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今天太晚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讲吧,现在该乖乖睡觉了。”
香燐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被理解所取代。
“好吧……”
她打开臥室门,爬上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师父晚安。”
“晚安。”
叩轻声回应了一声,看著香燐闭上眼睛后,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黑暗中,香燐睁开了眼睛。
她望著天花板,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天真和雀跃,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安静的担忧。
她翻了个身,將被子拉到下巴,轻声喃喃道:
“师父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啊,饭都没吃多少。”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香燐在心中默默为师父担忧著,缓缓闭上了眼睛。
……
关上门后,叩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了。
他的表情变得相当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那是向內收敛的、將所有情绪都压进心底的克制。
他沉默不语地走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道暗门,被偽装成普通的岩壁。
他伸出手,按在岩壁上,查克拉微微涌动。
墙壁上的术式被激活,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符文亮起幽幽的蓝光。
片刻过后,暗门无声地滑开。
叩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四面墙壁上嵌著木架,木架上摆满了捲轴和各类忍具。
其中的每一个放在忍界,都是十分珍稀的存在。
但他无视了那些。
他缓步穿过密室,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处小小的墓碑。
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被简单地打磨了一下,立在墙角。
石头前面放著一个小小的香炉,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灰。
上面刻著几个字。
笔跡不算工整,像是刻的人手有些抖,又像是刻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
宇智波……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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