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雷山脉
群山如刀削斧劈般耸入云端,山腰盘旋的雾气终年不散,从远处望去仿佛一片悬浮在尘世之上的仙境。
高天阁便坐落在这片群山的最高处,黑色的楼阁自山脊向上伸展。
它是忍术流派的大本营,是忍界如今绝对意义上的核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踏入却终其一生不得其门的圣地。
这里是那支继承了大筒木因陀罗之血,被封为神之一族的大筒木一族的所在地。
也是沦为阶下囚的、被剥夺了大筒木姓氏的忍宗后裔们的——地狱。
……
“哎呦!你们这群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少年半趴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捂著右臂。
那片被灼烧过的皮肤呈现出触目惊心的黑红色,烧伤边缘还翻著未凝固的血珠。
他吃痛地齜著牙,却硬是没有让眼眶里的泪掉下来,只是仰起头怒视著前方俯视他的三个少年。
那三个少年身穿制式精良的黑色袍服,衣料在阳光下泛著低调而昂贵的光泽,
与地上那个穿著粗布破衣、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的少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们的目光中满是鄙夷,像是在审视一个废弃品。
“连当一个活靶子都做不好,你这个傢伙真是个废物啊。”
站在最前面的少年双手抱在胸前,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带著些许不耐烦的上扬。
“就是就是,那群黑黝黝的傢伙可比你抗揍多了,挨上三发火遁还能爬起来继续跑,你倒好,一个火苗就趴下了!
连这一点都做不好,真不知道你这种东西在这圣地究竟有什么用?”
旁边的人帮腔道,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到粗布少年面前。
“嘛嘛,毕竟这傢伙和我们这种被圣地选上的精英可不一样,只是个有幸踏入圣地的『战利品』啊。”
第三个少年阴阳怪气地接话,眼神越过粗布少年,落在了远处高天阁主阁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刻意的笑。
“说的也是……为自己出生在罪恶的一族而感到庆幸吧,垃圾。
毕竟要不是你身上流著该被清算的血,你怎么可能有那个资格和我们一样踏入圣地呢?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而刺耳,在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广场上迴荡著。
粗布少年咬牙切齿地瞪著眼前这三张或讥讽或漠然或幸灾乐祸的脸,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们三个混蛋……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挥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朝最前方那个黑袍少年冲了过去。
最前方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轻蔑,查克拉已经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然而他的手臂刚抬到一半,就被身旁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同伴小心翼翼地朝不远处的一个方向努了努下巴,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还是快点走吧,我听说这个垃圾好像和神之一族的某个大人物走得挺近的,说不定那位大人也在附近看著呢……”
正准备出手的少年闻言,表情明显一滯,目光越过粗布少年的肩膀望向远处某个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眼中重新浮现出一抹阴沉的不甘与不屑。
少年嘴唇紧抿了一下,將凝聚到一半的查克拉强行散去,手不情不愿地垂回身侧。
“怕什么,我可都打听好了,罩著这个废物的那个大人物,不过是神之一族中的边缘角色,连流派的正式成员都不拿他当回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脚还是往后撤了半步。
他顺势转过身去,在转身的瞬间隨手一拳打飞了那个已经衝到他面前的粗布少年。
少年瘦小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捡回了一条命啊,废物。”
黑袍少年头也不回地丟下这句话,带著两个同伴快步离开了这片场地。
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偶尔夹杂著几声压低了的、尚未尽兴的嬉笑。
粗布少年吃痛地撑著地面坐起来,那只完好的手捂著后脑勺,被磕到的位置已经肿起了一个包。
他看著三人离去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可恶……”
远处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这时才匆匆赶到。
“织,你没事吧?织……
咳咳,咳咳咳……”
穿著粗布的少年勉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留著黑色长髮的少年。
少年的身量比他还要单薄几分,皮肤苍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灰。
他此刻正因为剧烈的运动和突如其来的情绪刺激而弓著腰剧烈地咳嗽著,一只手扶著膝盖,另一只手还试图伸向他。
少年穿著一件素净得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衣袍。
在高天阁这连布料劣质的外门弟子都要缝上忍术流派標记的地方。
他这件没有任何归属標记的白衣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扎心。
名为织的少年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的不甘像被一阵风颳走,只剩下骤然涌上来的慌张。
他顾不上后脑勺的肿包和手臂上的灼伤,一骨碌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扶住白衣少年的肩,用那只还没受伤的手轻轻拍著他的背。
他声音里的愤怒和屈辱,在此刻全都被稀释成了慌乱的关切:
“喂!寇,你没事吧?不要嚇我啊!”
被唤作寇的少年咳了好一会儿,喘息才渐渐平稳下来。
看著眼前的少年气息渐渐平稳,名为织的少年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看著眼前虚弱的少年,没好气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好好在房间里待著就行了。
跑出来干什么,你的身体你自己不清楚吗?”
少年的脸颊因为剧烈的咳嗽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潮红,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对比鲜明。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有些委屈地小声说道:
“可,可是……我听他们说你被人找了麻烦,我放心不下……”
“那群傢伙算什么麻烦?不过就是一群狐假虎威的垃圾而已!
你要是没来,我自己也能把他们一个个打趴下!”
“可,可你身上明明出了那么多血……”
“男,男人身上出点血怎么了?!”
织的声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又硬生生软了下来。
他別过头去不去看寇那双黑亮的眼睛,耳根微微泛红:
“红色,可是勇气的象徵!”
寇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织便抢先大大咧咧地说道:
“好啦好啦,我们快回去吧!我身上的伤口就拜託你了,寇!”
寇看著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年,笑著点头道:
“嗯!”
两个少年相互扶持著,沿著广场边缘的偏路缓缓离开。
一个穿著粗布,一个裹著素白,在这片黑衣林立的高天阁里,像两块被刻意扔在角落里的拼图碎片。
他们拼在一起,勉强能撑出一点温暖彼此的温度。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个黑髮青年就站在离他们不过数步之遥的位置。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让人无法用词语去形容。
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中那些被强行塞进来的、关於千年前那段歷史的信息还在他的意识深处翻涌著。
他一边消化著这些庞杂到足以顛覆忍界通史的信息,一边用那双仍然维持著万花筒写轮眼的眸子注视著那两个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
叩的目光从那名为织的少年身上移开,落在那个被他扶著的、看起来娇小而柔弱的白衣少年寇的背上。
他努力回忆著不久前在那个瞳力残存的记忆碎片中见到的身影。
那个白髮苍苍,面容肃穆的老人。
此刻,叩努力的將那道凋零而锋利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正抱著同伴的手臂试图走稳每一步的少年,一点一点地往一起重叠。
“真的假的啊……”
叩有些懵逼的呆愣在原地,在心中不禁低声喃喃道。
他的声音在这片意识空间中迴荡著,久久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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