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与眾不同。”宗主首次流露出意外之色。
徐慕心弦一紧,自己莫非暴露了什么?
“换做別人来挑,要么直言名姓,要么限定容貌、修为,可你偏偏……”宗主似笑非笑,“偏偏挑了个养龟的。”
“因为龟女……呃,养龟的女孩,性子温和,容易相处。”徐慕正色道,仿佛真要做模范道侣。
“那龟男呢?”宗主反问。
“该死。”
饶是宗主修为通玄,也没法理解他的深恶痛绝,却也不好深究。
她神色一肃,道:“我会让心鱼去找你,莫要让我失望。”
叶心鱼,那位养负剑龟师姐的名字,合欢宗內徐慕最想亲近的女修之一。
他心下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信誓旦旦道:“弟子必全力以赴。”
可说罢,却迟疑道:“只是……”
这般举止,任谁都能瞧出他故作姿態,宗主斜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弟子只是在想,宗主既让弟子做这『示范道侣』,那总要耗费心力,以及……”
宗主携著些许压迫感,淡淡“嗯”了一声。
徐慕不敢再卖关子,直言道:“以及正当的仙元支出。”
哪有人谈恋爱不花钱的,他申请点“恋爱经费”,不过分吧?
“你这人,当真不一样。”宗主失笑摇头,顿了顿,復道,“这样,每月我个人给你两千仙元,如何?”
徐慕心下迅速计较著,他一册书卖二十,这两千仙元,得卖一百册书,等於两个女修市场。
他当即腰杆一挺,道:“重铸合欢宗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看著他这副一心一意为宗门的嘴脸,宗主有点儿怀疑自己了,她背过身,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去吧。”
她虽不想看到徐慕,可徐慕还得纠缠:“宗主,弟子还有一事……”
“你怎么这么多事?”宗主转过身,面色已然不善。
“是楼殿主那边……”徐慕这回拿捏准分寸,直言道。
楼清月显然已对他有成见,若再听说他“勾搭”女修,恐怕会借题发挥。
“楼师姐那边,我会去知会。”宗主饶有兴味地看著他,眼神似乎在说你竟也会怕,而后说道,“你只要不再招惹她,想来应可无恙。”
徐慕有些不服气,今天自己也没招惹那女人,她还不是喊打喊杀。
但宗主已然不想听他废话,径直下了逐客令:“你走吧,记住用心做事,功成我另有奖赏。”
话到这份上,徐慕只好告退。
总的来说,这趟宗主殿之行虽非本意,但结局颇佳。
不仅逢凶化吉、消弭后患,还得了宗主律令、奉命写书,甚至还空手套白狼,小赚了一笔。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总算能接触叶心鱼了。
徐慕先绕回炼丹房,给丹炉封了稳火印,又给蹲在炉边打盹的小鸡留了半袋灵米和两枚红息果,叮嘱它看好炉火,才转身回返居所,坐等叶心鱼上门。
因著宗內男女地位不对等,男弟子们多聚居於养性居。
据说这里曾经不叫这个,说是许多年前,一眾男修压抑日久,竟妄想通过武力获得双修自由,自然被轻而易举镇压。
从那以后,这里便改名为“养性居”,旨在警醒他们修身养性。
只是前辈的殷殷规劝,似乎远不及徐慕隨手施为来得有效。
《金鳞化龙传》“出版”后,养性居內的口角爭斗明显少了许多,整日游手好閒、无所事事的男弟子们逐渐深居简出起来。
这会儿,整个养性居,居然瞧不见几个男修。
便只这点,宗主也应当支持他將书写下去。
不过这功在千秋的好事,徐慕却不能大肆宣扬,所以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就是《金鳞化龙传》的作者。
宗门內虽是女尊男卑,倒也没过分压榨男修,起码每个人都有单独住所。
徐慕的房间在养性居二层最里面,他的生活习惯尚可,所以不必为叶心鱼即將上门而火急火燎地收拾。
关上门后,徐慕在床边盘膝坐下。
早前麻烦接踵而来,叫他心力交瘁,甚至快忘了,闹剧开场前,自己做过什么。
他摊开手掌,微微合眼,小鸡喷吐炎息时的脉络气机,一帧帧浮在眼前。
他开始运功,並非合欢宗的入门心法,也並非照搬啄火雀的气脉,人与雀本就不同。
这是他冥冥之中感应到的脉络气机,说不清楚为什么,单纯被直觉驱使著。
可正是如此,他的气脉流动竟远胜平日修行。
“噗”,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兀自生在他的掌心。
徐慕睁开眼。
这团炎息只有拳头大小,安安静静地悬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顏色比小鸡喷出的赤金线要沉。
他盯著这团火,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把它丟出去呢?
这个念头一起,掌中的炎息便像听懂了一样,猛地跳动了一下。深红色的光晕往內一缩,隨即往外一胀,一股灼热的气浪“呼”地扑上他的面门,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向后扬起。
徐慕心头一跳,立刻收紧五指,將那道炎息硬生生按灭在掌心里。
余温顺著指缝散出去,烫得他齜了齜牙。
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方才那一瞬间的波动,绝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打出来的动静。他见过同期弟子修炼时拼尽全力的一击,灵力涣散、声势虚浮,落在靶上跟挠痒痒似的。而他掌心里这团火,刚刚只是“想了一下”,就差点掀了他的刘海。
这威力,至少越了一个小境界。
徐慕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他入宗半载,天赋垫底,同期弟子中隨便拎出一个来,修行速度都比他快上三五成。他也不是没急过,夜深人静时,对著经脉图枯坐到天光发白,灵力就是推不动。
他自我安慰,自己非是此间土著,修行理所应当要慢上一截。
却又总按捺不住与旁人比较,落得个伤心伤神。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发掘出独属於自己的“系统”。
他正想趁热打铁,夯实这啄火秘法,却被门外一阵喧闹声惊扰。
连楼板都在震,好像很多人同时踩在上面,脚步杂乱,兼且有人声喧腾。
徐慕暗道奇怪,自《金鳞化龙传》流传后,养性居內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他起身,步到门边,正想开门瞧瞧。
却听那吵闹声愈发靠近,最后竟像是只隔著他的门板。
紧接著,他便听到一道諂媚男声:“叶师姐,这里就是徐师弟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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