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汉宫与天香谷的恩怨,便这样暂告一段落了。
至於未来,两宗是否还会就此爆发更大的摩擦,就不在徐慕的考虑范围內了。
想是柳宜风在侧,亦或发扬了一宗之主的风度,熊刚並没有为难徐慕,只在临走前淡淡瞥了后者一眼。
天香谷这边,柳宜风为表谢意,给前来助拳的每人送了一枚凝神香囊,据说贴身佩戴便能清心寧神,於修行大有裨益。眾女修得了香囊,各个喜笑顏开,围著柳谷主道谢不止。
递给徐慕的时候,柳宜风特意多塞了一个,笑著道:“徐小友今日出力最多,这两个香囊,一个安神,一个避邪,带著总能派上用场。”
徐慕连忙接过,拱手道谢:“谷主抬爱,晚辈不过仗著谷主威势,狐假虎威罢了。”
柳宜风听了,更觉著小辈谦逊嘴甜,愈生好感。
她心下暗嘆:可惜他明珠暗投,落在了合欢宗,若是我座下弟子,当有多好。
不过她看徐慕能隨叶心鱼妃云瑶出门,想是与旁的合欢宗男修不同。
莫非那女人也瞧出了他的与眾不同?她再忖道。
柳宜风收敛心思,笑著问:“徐小友,叶师侄,妃师侄,你们结伴同行,欲往何方?”
叶心鱼年纪最长,代为答道:“回柳师伯,宗主派我们三人去往天碑宗,参与本次天碑原竞逐。”
柳宜风闻言微怔,叶心鱼与妃云瑶去天碑原,尚在情理之中,可这徐慕……
后者虽能以炼气胜筑基,可她能瞧出,那是取了巧的,真正面对局,胜负能在伯仲之间,已是她高看了徐慕一筹。
而天碑原內,皆是金丹起步的各宗天骄,他这炼气期,自保都算难事,如何能在天碑原中竞逐驰骋?
不对!那女人行事自有其道理,这徐慕定还有其他非同寻常之处。
想通此节,柳宜风看向徐慕的眼神,更加亲切了。
她已在思考,该把哪个弟子同眼前这小男修撮合到一块。
不过最当务之急,是將对方请到天香谷去。
天香谷的女修虽也自视甚高,却不似合欢宗那样轻视男修,只要將徐慕今日之事稍加宣传一番,定能引得谷內弟子春心萌动。
而徐慕定然不曾见过这场面,说不得就要动心,到时成了她天香谷的乘龙快婿,岂不美哉?
柳宜风思及此处,温和一笑,道:“天碑原开启尚有七日,此间路途遥远,一路奔波也颇为辛苦。不如三位隨我回天香谷小住几日,养精蓄锐,待时日一到,我们一同启程前往天碑原,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不等徐慕开口,周围那些天香谷女的修便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徐师弟就隨我们回去吧!我们天香谷的灵泉可是出了名的,泡一泡能解乏呢!”
“我那里还有新酿的桃花酿,徐师弟若是留下,我请你喝!”
“还有我还有我,我新绣了个荷包,正好送给徐师弟!”
一道道含著笑意与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徐慕身上,比刚才还要灼热。
徐慕只觉头皮发麻,他在合欢宗这些时日,周遭都是將他视若无物的师姐,何曾见过这阵仗,一时竟有些怯场。
好在还有妃云瑶,她前踏一步,挡在了徐慕身前,柳眉一竖,对著一眾女修扬声道:“多谢柳谷主好意,不过我们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就不叨扰了。”
她说得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活像只护食的小狐狸。
眾人见状,却不肯罢休,酝酿著还要说些什么。
却被一道疏淡女声拦住,只听叶心鱼也排眾而出,淡声道:“我们確有安排,即日便要往天碑宗去。”
叶心鱼都这么说了,柳宜风也不好再强求,只得遗憾地嘆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强人所难了。不过若是三位途中有任何需要,只管传信给天香谷,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又寒暄了几句,眾人便各自散去。各宗女修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再看徐慕一眼,自然被妃云瑶毫不留情地瞪回去。
只是飞梭再启程时,舱內多了一人。
徐慕望著眼前三个女人围桌而坐的身影,只觉得这舱內的阴气愈发重了。
这叫灵儿的小丫头,早前缠著妃云瑶,说是也要去天碑原,正好沿途有个伴。
她来则来矣,却给徐慕添了好大的麻烦。
后者靠在门框上,看著舱內三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姑娘,心里酸溜溜的。
想当初,这斗地主还是他“发扬光大”的,结果现在倒好,人家三个姑娘自成一派,把他这个原创者踢到了一边。
灵儿的牌技与天赋,比妃云瑶来得更差,兼且没人餵牌,她几乎一直在输,输得妃云瑶都不好意思了。
偏生这人菜癮大还自信,明明每次出牌前都要咬著嘴唇想半天,牌一落便错,错了还嘴硬说“我这是试探你们”。
徐慕实在忍不住,凑过去想指点一二,她嫌弃地往妃云瑶那边缩了缩,挥著手道:“去去去,这是女孩子间的牌局,你凑什么热闹!”
徐慕无奈,只得缩回自己的房间修炼。
牌局一直持续到晚间才散,灵儿自然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输到抱著妃云瑶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嘟囔“妃姐姐你也不让让我”。
夜渐深,飞梭在云海中平稳前行,窗外星河低垂,舱內灯火渐熄。
妃云瑶的房间內,灵儿与她共臥榻上。
小姑娘翻了个身,侧躺著望向妃云瑶,忽然旧话重提:“妃师姐,我还是想不通。”
妃云瑶偏头看她,她眨了眨眼,认真道:“就是……那个徐慕啊。我承认,他確实跟旁的男修不太一样。可你討厌男人我是见过的,你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拜入合欢宗的嘛?怎么今次对他,就差別这么大?”
妃云瑶望著舱顶,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灵儿撑起脑袋,满脸好奇。
“我看別的男人,只觉得浑浊不堪,甚为烦心,可看见他……”妃云瑶忽然住了口,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偏过脸去望向窗外,耳根微微发了热。
灵儿眼珠子转了转,促狭的弧度攀上嘴角。
她撑起身子凑近妃云瑶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追问:“妃师姐,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妃云瑶猛地转回头,杏眼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似是想反驳,可不知为何,那个“不”字却梗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索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道:“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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